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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只見陸安然深深看了沈安寧一眼,一臉鄭重其事道:“還望嫂嫂莫要嫌棄,希望嫂嫂收下然兒的這份歉意。”
說罷,還不待沈安寧開口,便見陸安然道:“時雨,還不過來見過夫人。”
話一落,丫鬟時雨立馬跪下給沈安寧磕頭認主。
剛趕走了一個三等丫鬟鴛鴦,又送來一個二等丫鬟時雨。
沈安寧看了看時雨,一抬眼,視線撞入了陸安然的眼里。
兩人再度靜靜對視著。
前世陸安然贏弱不堪,時常借病深居雪居,沈安寧只看出對自己的避讓和冷待,可今時今日,經歷頗多的她終于從那副柔弱的面容上看到了一絲細微的挑釁和敵意。
原來,積怨由來已久,從來不是一朝一夕。
或許,這份敵意,早到在沈安寧尚未入府前,就已然存在了。
用老祖宗的話來說,這就叫做天敵。
所謂天敵,如同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蝦,從來無從調和一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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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蕭氏、房氏兩個婆婆給她院里安插人手便也罷了,小姑子給嫂子院里塞人,亙古未有之。
若是前世的沈安寧,怕不會多想,只以為是小姑子的一番好意,定然會受寵若驚的將人直接收下了。
重活一世的沈安寧只靜靜凝視著對方,片刻后,便只勾唇一笑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不是我不收,只是今日正好因鴛鴦一事整頓了下院里的內務——”
說話間,沈安寧微微偏頭看向一旁的蕭氏道:“母親,其實今日兒媳過來原是有事相求的——”
說罷,沈安寧便將早起在院子里如何整頓人事,如何給丫鬟漲薪,以及將院子里新人老人梳理、安置一遍一事全部和盤托出、娓娓道來道:“正是因昨兒個鴛鴦一事讓兒媳深知這樣行事欠妥,若鴛鴦用好了便也不打緊,偏偏昨兒個沒用好,將妹妹都平白給牽扯進來了,這才意識到我那院子里的人手皆是母親,妹妹還有其余幾房派遣過來幫襯的,兒媳深知母親和各房皆是好意,只是天長
地久的難免怕日后又生出像昨兒個鴛鴦那等子岔子來,束手束腳不說,最要緊的是怕回頭傷了與各處的和氣便不好了,這不,便舔著臉來母親這里討要人呢。”
說著,沈安寧看向春淇夏安二人。
二人立馬上前朝著蕭氏磕頭,道:“太太——”
而看到眼前安插在川澤居的春淇夏安二人,又聽到沈安寧此番話的蕭氏明顯神色一怔。
當初長子長媳這門婚事定得太過匆忙了些,人手確實來不及調、教,便從各院支了些人手過來幫忙,未曾沒有想要往兒媳屋子里頭塞人的意思,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本著幫襯的心思,鄉下村子里長大的未來兒媳,連個摸樣都分辨不清,盲婚啞嫁進來,焉知是個怎樣的光景?
長子長房,關乎整個侯府的未來,長媳一角何其緊要!
再加上沈氏嫁過來這大半年確實還未曾立起來,蕭氏便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了下來。
如今兒媳主動提及,蕭氏不免有些尷尬,有種小心思被明晃晃直接打破的窘迫,不過一抬眼,見那沈氏笑語嫣然,亦是滿是赤誠之色。
只一時將人細細打量了一遭,那日探病后,覺得兒媳似有些變化,這些變化似乎在今日更為明顯更為具體了些,雖不知何故,到底有了幾分向好之勢。
又一時想起沈氏方才提及整頓內院,手起刀落的手段,一度微微瞇起了眼,竟一下子不知是該神色復雜,還是該滿臉欣慰才好。
片刻后,便見蕭氏緩過神來,笑著道:“是我這些日子忙過頭,一時疏忽了,本該早些助你整頓好這些內院之事的,如今你自己有這個章程亦是極好的,我哪有不相襯的理兒。”
蕭氏倒也坦蕩,說罷,二話不說,當即忙命人將春淇夏安二人的身契拿了出來,直接交到了沈安寧的手中,沖著春淇夏安二人道:“你們二人日后就是夫人的人呢,記住,凡事以夫人為先,好生伺候著,若有個差池怠慢,夫人繞過你們,我定也饒不了你們!”
春淇夏安忙恭敬稱是。
蕭氏微微訓誡一番,又轉而沖著沈安寧道:“這些人你該用用,又何需從你的私賬出,你那些陪嫁是自己的體己,府里又不缺這幾個月例錢。”
這一點,蕭氏倒真心為沈安寧考慮。
沈安寧卻道:“說起來,兒媳嫁到侯府已有大半年光景了,母親院子里的陪嫁都是母親私下貼補,兒媳卻一直占著府里的月例,半年便也罷了,長此以往的也很是說不過去。”
“母親放心,寧兒的陪嫁多著呢,不差這幾口飯錢!
說話間,只見沈安寧微微眨了眨眼,難得沖著蕭氏俏皮一回。
蕭氏從沈安寧嬌俏的眼神里好似看到了當年閨中好友的幾分影子,一時不由晃了下神,不多時,拉著沈安寧的手緊握在手中,欣慰又憐惜道:“陪嫁再多,也不經幾下造。”
微微瞪了沈安寧一眼,又一臉正色道:“不過若想牢牢攏住底下的人,是該給些好處,才能將她們攏成自己人。”
說著,捋了捋沈安寧的發道:“你能有此成算,我亦感到欣慰,日后路還長著,咱們一步一步慢慢來。”
婆媳二人心照不宣的將這事料理揭過了。
春淇夏安二人退下后,沈安寧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了什么,轉頭看向一旁的陸安然及跪在地上的時雨,一時遲疑道:“妹妹,你看這——”
沈安寧似乎有些小小的尷尬,將人一下子架在了這里,不知是該收還是不該收。
看著故作尷尬,實則眼中似笑非笑的沈安寧。
陸安然捏著帕子的微微一緊。
她不知這一向老實軟弱的大嫂怎一夜之間大變了個樣。
昨夜池雨說起,她還隱隱不大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