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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哭哭啼啼的從正房跑出來,這是不爭氣,沒能入世子的眼不說,還遭了世子的厭棄?
此事一經袒露,瞬間羨慕有之,嘲笑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
眾人神色不明,嘲弄地目光更是瞅得鴛鴦臉色慘白一片。
而沈安寧說完此話后,眼里便再沒了此人,只將她當成了螻蟻般,再未曾吝嗇半分目光,只將視線落到了一旁的池雨臉上,定定的看著她,一瞬間收起了方才的凌厲,微微淡笑著道:“這大半夜的,池雨姑娘怎么來了?”
許是說這番話時沈安寧的眼神有些迫人,又許是沈安寧神色轉變太快,快到竟讓池雨都沒由來心中一凜。
池雨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跳。
心道,這位世子夫人今兒個好生威武,差點兒讓她不認出來了,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女人,還是從前那個卑微老實的世子夫人么?
心中這般納悶想著,嘴上卻道:“方才夫人院里的紅鯉姑娘突然來到雪居通傳,說讓即刻來川澤居領人,奴婢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說話間,池雨看向懷里的鴛鴦,只見鴛鴦今兒個特意精心梳洗打扮了一遭,描了柳葉眉,抹了大紅口脂,還換了一襲淡紫色齊胸襦裙,外罩著同色紫紗,薄薄的紫紗下一對藕臂若隱若現,平白嫵媚勾人。
鴛鴦相貌雖算不上上乘,卻有一副傲人飽滿的好身段,穿上這樣一襲紫色紗裙,更為其平添了幾分嫵媚動人。
又見鴛鴦此刻目光躲閃,委屈又難堪,便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沒想到這死妮子,竟起了這等歪心思。
原來,今日陸綏安一踏入正房便被一股胭脂俗粉之味熏到了,再一抬眼,一張艷俗的臉諂媚靠來。
鴛鴦當初自請來侍奉新夫人,自是起了些花花腸子的,世子風神俊朗,宛若天人,不單單是她,院里哪個小丫頭不曾偷偷動過歪心思,只是入川澤居大半年來,世子踏入此處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別說她,就連那沈氏都沒多少機會近親世子,哪里還輪得到她?
鴛鴦本淡了心思的,卻不料今日沈氏主動尋來,只覺得天上掉下來一塊餡餅,恰巧落到了她的頭上。
她暗慕世子已久,又做著一步登天的美夢,好不容易天縫里露出來這個絕無僅有的機會,自是使出渾身解數也要籠住世子。
卻不料,世子連個正眼都沒有看她一眼,只問了那沈氏下落,便命她退下了。
沈氏不過是個山溝溝里長大的鄉野丫頭,論出生甚至不一定比得上她,世子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當即心一橫,只沖過去,一把抱住了陸綏安的腳,一邊為其脫靴,一遍將高聳的酥,胸,不斷往上湊著,媚眼如絲道:“夫人……夫人走遠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奴婢……奴婢先侍奉世子更衣就寢——”
卻不料,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腳踹翻在地。
鴛鴦痛苦扭曲的死死捂著心口,還來不及呼疼,一抬眼,只見陸綏安板著臉一臉陰沉的看著她,嘴上喚起了人來,怒不可遏道:“她是哪個院里來的?”
“讓雪居派人將人領走!”
那一瞬間,世界轟隆一聲巨響,鴛鴦臉色慘白一片。
“既如此,那池雨姑娘暫且將她帶去罷!”
“大姑娘那里,改日我再同她解釋。”
弄清楚來龍去脈后,沉思片刻,沈安寧如是說著。
卻未料鴛鴦當真怕了,噗通一下跪在了沈安寧腳邊,死活都不愿意離開,她若就這樣去了,往后哪還有臉面在雪居,在侯府待下去。
池雨見狀,也有些遲疑道:“夫人,要不您看還是先讓鴛鴦暫且留下,待世子消了氣說不定——”
池雨還想同鴛鴦求情。
卻見沈安寧側身給她們讓出一條道來,道:“世子就在里頭,不若池雨姑娘親自去跟世子求情罷。”
池雨見狀,終是神色一凜,將鴛鴦連拖帶拽的帶走了。
送走前世這個雪居的“細作”后,沈安寧終是微微松了一口氣。
白桃追問她挑選鴛鴦的原因,只因她想借他陸綏安的手,替她親手趕走鴛鴦這個“細作”。
是的,鴛鴦是前世雪居那位留在她院子里的暗哨,沈安寧與陸綏安夫妻二人之間的事瞞不住她陸安然的眼。
而那位正主暗暗惦記了她的子由哥哥這么多年,如今被她自己的人“覬覦”了,不知道一會兒她那雪居會不會熱鬧起來呢。
一時二鳥戲碼,又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會惹得他陸綏安動此大怒。
依照前世沈安寧對他這位夫君的了解,料
想他今日不會給她好臉色。
那正好,剛好省去了今夜的客套——
這樣想著,沈安寧微微呼出一口氣,調整了一番氣息后,緩緩踏入了臥房。
第12章
一進去,只見屋內無人,屋子里頭靜悄悄的,沈安寧還以為陸綏安那廝已經走了,一轉過身來,才見在臨窗案桌旁的交椅上,那人正正襟危坐著,手里拿著一本書正在垂眸不語的翻看著。
看到有人進來,也沒有抬眼,不知是看書看得太過入神,還是壓根沒有將來人放在眼里。
沈安寧一怔。
今夜的事情,顯然觸及到了他陸綏安的逆鱗,陸綏安并不喜歡旁人插手安排他的事情,不過沈安寧深知即便如此卻也不會朝她大動肝火,最多只是情緒上比尋常時候更要疏離幾分罷了。
本以為自會迎上一張面無表情甚至漠然冷厲的臉,沒想到畫面并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凝重。
只見那人手里拿著的是一本小人書,不過巴掌大小,是沈安寧特意命人從集市上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