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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從梁冰河那里知道了另一件事。
當時他只是多嘴對梁冰河說, 他聽說梁冰河和王謝二令關系頗近。
然后梁冰河極為驚恐地跪下, 堅定表示自己一片忠心,永遠只是陛下的臣黨,絕不會是任何人的同黨。
接著,梁冰河把王清寄去的書信交給崔衍昭。
梁冰河交代得太快, 崔衍昭完全沒想到書信里會是多么富有沖擊力的內容,閱讀之前幾乎沒做心理準備。
他打開信,確認系王清字跡和造句習慣后就接著看了下去。
王清給梁冰河的出使旅途提供了支線任務:他讓梁冰河要么把在夏國結婚的緣空帶回江南,要么就在夏國殺了緣空。
理由是緣空得罪過崔衍昭。
崔衍昭看完就是眼前一黑。
要不是緣空在夏國結婚這件事太令人震驚,他甚至都不會再想起這個人。
但是在王清那里, 他就變成那種因為一句話能耿耿于懷一年, 甚至還要殺人的小心眼了。
被造謠好心累。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結束出使計劃。
破壞兩國關系就破壞吧,反正王清的計劃要是實施了,兩國關系照樣破裂。
不然把全體大臣打包送走也行,讓他們給衛衍制造小驚喜去。
他讓梁冰河離開,自己孤獨地思考起來。
*
王適安進殿的時候, 崔衍昭已經靠著良好的情緒調節能力平靜了下來。
他平靜地和王適安商量:我想增加出使大臣。他們去夏國后, 也不需要再回來了。
王適安詫異挑眉。
崔衍昭平靜地解釋:他們誹謗我。
王適安挑起的眉頭放下,駕輕就熟道:先誅首惡, 余者自會受到震懾。
他詢問:誹謗陛下的都有誰?
崔衍昭開始思索。
雖然舞到他面前的沒幾個,但他總感覺大臣們普遍對他有誤解。
要追究的話,隔一個砍一個還有漏的。
王適安耐心等著崔衍昭回答。
崔衍昭考慮著該怎么清算, 腦中一根弦忽然閃了下。
不對!
就這么毫無心理負擔地計算怎么殺更多的人,根本是歷史上典型的暴君才會干的。這么做根本不符合他的三觀。
他作為皇帝,能動用的手段并不限于殺戮。
而且王適安都快生了,再麻煩王適安也不合適。
崔衍昭改口:其實沒什么。
他拉住王適安的手,意圖揣懷里以示關心,然后發現王適安的手很溫暖,比他自己體溫還要高一點。
手都拉起來了,總不能原路放回去。
崔衍昭把梁冰河上交的書信放王適安手里。
王適安正要看,崔衍昭先打預防針,這是王清寫給梁冰河的信,授意梁冰河在夏國做一點事都是王清的幻想而已,沒必要跟他較真。
可能他的鋪墊很有效果,王適安看完信,神色不見一絲變化。
沒變化就好。
崔衍昭開始轉移話題,孩子快出生了,我到時應叫他什么,皇后可有敲定他的名字?
他應該能活到帶孩子的時候吧?
希望帶幾天孩子再死,他還沒帶過小孩呢。而且這小孩認他當爹,跟他也算有感情了。
王適安:阿昭還能容王清多久?
啊?
崔衍昭震驚。
王適安看著不動聲色,居然在思考這么危險的問題。
他相信只要他說現在就容不下,王適安就能立刻派人奔襲烏衣巷,把王清橫著帶進宮里。
部分原因在于王適安對他確實存在些許感情,而更重要的,是王適安和王清本就有天然矛盾,只要他點頭,王適安就能奉詔討賊,名正言順除掉上位路上的一大絆腳石。
只是他支持王適安上位,但就這么把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大家人的性命拿來做燃料,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換個思路吧。
崔衍昭:我不想看見他,讓他也出使吧。梁冰河也去。至于謝珉生病了也得去,區區風寒,他就不能克服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