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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的訃告是突然從手機里跳出來的。幾個軟件同時推送了這個消息。
鄭千玉看清了上面的文字之后,呆立在樓梯的拐角處。
上課徹底遲到了。鄭千玉的第一感覺不是悲傷也不是意外,只是很迷蒙,要一個字一個字確認。
巡演途中,a被發現在酒店房間的浴缸中去世,死因還在調查之中……
鄭千玉明天就要和林靜松一起出發,去往他的城市。他們多預留了幾天,在那座城市觀光旅游,鄭千玉喜歡坐夜游巴士,這個行程早早寫在他們那份詳細的出行計劃之中。
命運過于無常。直到a逝去,鄭千玉也才明白自己并不了解a,他過著星光熠熠、人人敬愛的生活,為什么這么早就選擇擁抱死亡?
鄭千玉并不理解。
心情很黯然地結束了這一天的課。鄭千玉覺得他們的出行計劃大概會取消。但今天他很想見到林靜松。
上完課,鄭千玉揉搓著袖口上不知何時沾上、已經干涸的一塊顏料。走下樓梯,看見林靜松在門口的一棵樹下等他。
鄭千玉沒有發消息讓他來,他還是來了。
他走向林靜松,手放在林靜松伸過來的手掌里,讓他好好地牽住。
有時候,鄭千玉不僅覺得自己很喜歡林靜松。
無比確切的——他很需要林靜松。
第21章
約見葉森的這一場電影,鄭千玉好好地整理了自己。
他最終還是去看了醫生,重新開了藥。強烈的副作用沒有太大的好轉,醫生的語氣帶著些許的無奈,鄭千玉卡在這里太久,現在還有調頭的趨勢。
換了一種藥,鄭千玉沒有寄希望自己的情況會變好,只要副作用能輕微一些,他就會很滿足了。
電影在周末上映,鄭千玉預感到人會很多。a逝世幾年,仍然在人們心底占據一席之地。
更何況,他的祭日在春天。
葉森也考慮到這個情況,他們買了周三的下午場,應葉森的邀請,他們仍然會在一起吃一頓晚飯。
因為邀請由他發起,所以鄭千玉這次沒有選餐廳,而是將選擇權放到葉森手中。
周末,鄭千玉去理了發。他現在不再去學生時代常去的發型工作室,而是自己住的這個僻靜小區里開的一家理發店。
這家理發店很小,但開在一樓,很方便鄭千玉。只有店主兼職唯一的理發師。她是一名單身媽媽,以前給明星當過造型師,有了孩子之后,住進這個小區,開一家獨立的小店。
這家店很符合鄭千玉的需求。他仍然很注重外貌,但無法用自己的眼睛確認。
這個理發師——鄭千玉和她熟悉之后,會稱呼她為今姐。因為今姐以前工作時見過不少明星,所以她的肯定總顯得很有含金量。
鄭千玉照常在微信里和今姐提前打了招呼,下午輕點著盲杖,拉開了理發室的門。今姐在門口掛了一串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千玉。”今姐和他打招呼,鄭千玉收起盲杖,被安排著做到理發椅上。
他這段時間因為狀態不佳,比以往的理發周期長了有半個月左右。鄭千玉的頭發長得快,現在劉海已經微微蓋到眼下,臉上沒什么血色,顯得人很陰郁。
“哎呀,頭發這么長了。”今姐感慨道。她上手輕輕撥弄鄭千玉的劉海,比劃了一下長度,道:“還是像以前一樣,只是修一下?”
鄭千玉會習慣來這家店的原因不單是這家店離得近,而是今姐從他走進這家店的第一天開始,從來沒有提及他的眼睛。
她只會在需要的時候幫鄭千玉坐到座位上,在他理完發拿著盲杖離開時說一聲“慢走”。
她與鄭千玉的交流就是聽取他對發型的需求,然后很踏實地履行。鄭千玉的要求總是極簡的,“稍微修短就好”、“簡單理一下就好”。
但是今天,鄭千玉坐在位置上,對著鏡子,他看不見自己,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是不是看上去很沒精神?”
鄭千玉很猶豫地問,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
“你看上去還不錯。”今姐沒有對他這句話產生疑慮,只是很客觀地說:“頭發長長了是這樣的,不過你長得漂亮,還是能hold住。”
鄭千玉聞言,有些莞爾,隨后道:“我想染一點顏色。”
以前鄭千玉是會定期染發的,因為他認為黑發總顯得自己太蒼白,很死氣沉沉,染一點暖色會好一些。
失明之后,他早就忘記了這件事。
由于周三要和葉森見面——近似約會性質的一次見面。鄭千玉在他面前崩塌過一次,又因慚愧而疏離,他想,至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改變,洗刷掉這個灰蒙蒙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