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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心虛非常,氣勢卻和弓箭一樣扯滿,不甘被人欺負:“陛下,你、你口說無憑,怎能隨意誣陷我?那時的我明明是十分信任陛下的。”
她說到后頭,加重了語氣,有意強調她對他的信任。
魏伯修從鏡子里看她一眼,含怒的面龐倒也是可愛,于是笑道:“看看,都惱羞成怒了,明明是說了實話才會生氣。”
姑布晚偏是不承認,后退幾步,坐到榻上,抱起雙關生悶氣,魏伯修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她前來傅粉,只好認錯:“好,是我說錯了話了,卿卿別慪氣了,氣多了對身子不好,快些來傅粉吧。”
“我才沒有生氣。”姑布晚撥去臉上的怒容,順著魏伯修給的臺階走下,一步一步來到鏡前。
魏伯修在椅子上,背部直挺挺,姑布晚掃看妝奩里頭裝有的物件,忽而有使壞的心思,她沒有拿那些可以讓臉龐變的白皙嬌嫩的粉末,狀似認真,在妝奩里挑挑選選,最后選出一支用獸角做成的眉鑷。
她拿著眉鑷,在魏伯修面前晃了晃,道:“陛下需得先修去些殘眉,面龐才會柔和,只是傅上白粉,讓肌膚白皙了,別人見了,會覺得陛下在搔頭弄姿。”
眉鑷是修眉之具,夾住眉毛往外用力一扯,就能將多余的眉毛拔下來。
妝奩里的眉鑷有許多種,有圓頭狀的,有剪刀狀的,而姑布晚手中拿著的是尖頭狀的。
尖頭眉鑷拔眉雖然干凈,但最是疼痛,姑布晚想讓他疼痛,以泄方才吃得的郁氣,魏伯修笑痕淡淡,目光從眉鑷上移開,看破不說破,閉上了眼睛:“那還請卿卿手下留情。”
眼前的人沒有一點戒備,反讓姑布晚不好意思起來,拿著眉鑷在那剛毅盡顯的眉目間比劃了一下,揣著心思夾住一根毛,活生生拔了下來。
魏伯修微微皺了眉頭,一聲不哼,仍保持淡然的模樣。
他疼不疼她不知道,她的心先疼了一下。
拔了一根后氣也算是消了大半,哐啷一聲,她將尖頭眉鑷丟進妝奩里頭,拿出一把光亮的小刀來。
失了一根眉毛,有些刺疼,好在尚可忍耐,魏伯修聽見哐啷聲響,睜開眼:“卿卿這是怎么了?”
“就是……就是陛下殘眉太多,覺得一根一根拔去太慢了。”姑布晚不敢看魏伯修的眼睛,輕挑起他的下頜,“用小刀刮去殘眉吧,這樣不疼,也快些。”
“這樣……卿卿甚好。”她有些良心在,下了一次手后就沒了脾氣,魏伯修心情轉好,拿眼細細看了她幾眼,直到被催促閉眼,才慢慢把眼皮合上。
“我沒說睜眼前,陛下都不能睜開眼,也不能亂動,不然我一個不小心,劃出血珠子來,我可要被人當成刺客了。”小刀利能劃破皮肉,姑布晚怕下手重了,讓魏伯修的眉目見紅,屏住呼吸,一點一點,輕輕刮去殘眉。
魏伯修開口想說好,話才到嘴邊,還沒說出來,又被制止。
姑布晚呵一聲,肅然道:“陛下也不能說話!不然我的手也會抖。”
不能動不能說話,魏伯修撇撇嘴,只好暫先做塊木頭。
小刀每劃一下,便有許多眉毛落下,有的落到地面上,有的還想藕斷絲連,橫在肌膚上不肯走,姑布晚邊刮邊吹氣,將眉毛吹開。
姑布晚身上帶著香氣,香氣與口氣如羽毛,一并撲到臉上來后癢滋滋的,魏伯修的欲火被撩動,努力吞咽一口唾沫想要忍耐,但終是忍不住,一把抓住姑布晚活絡的手腕。
姑布晚著了一驚,險些捏不住小刀:“陛下!”
魏伯修剔起眼皮,將目光定在她的眼上,聲音沙啞道:“我還是自己來吧,再讓卿卿動手,我們會在榻里廝混到明日了。”
第78章
眉
毛只修了一半就不讓修了,一邊細一邊粗,姑布晚看著難受,道:“要不我叫人進來給陛下修吧。”
“我自己來。”魏伯修了無不耐之色,拿起小刀,沒個輕重,看見殘眉就刮,不管會不會刮傷了皮膚。
姑布晚緊張,聚精會神在一旁吞著袖子看他刮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后來發現自己在瞎操心,魏伯修根本不擔心著急,索性給自己的臉色抹些脂粉增點紅潤的顏色。
不照鏡子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臉色變得如此蒼白,也怪不得魏伯修會憂愁如此了。
魏伯修下手快,沒兩下就修好了眉毛,還抹好了粉。
一切做完,他左右扭了幾下頭,不大滿意,殘眉落下了,臉上也抹了些增白的脂粉,他身上仍不見有文雅氣,反而弄得有些別扭不自然。
在日光掩映的寢房里,臉上顯得十分明亮,而脖頸暗淡無光,上白下黑的,和要斷開關系似的。
姑布晚想笑不敢笑,拿起打濕的帕子,給他擦去些粉:“是陛下下手太重了,這粉白皙,只需抹一點就好……”
“我不知道。”鬧出了笑話來,魏伯修覺得傷面,想解釋清楚挽回一下顏面。
“嗯,現在知道了,以后就不會再錯了。”姑布晚給足了他面子,忍住不笑。
將臉上的粉末擦去一些后自然了不少,脖子和頭再不是要斷開的關系了,魏伯修袖了些銀兩,偷帶了把小刀當護身之具,只帶了姑布晚一人出了宮城。
本以為出了宮城的姑布晚會和沒頭蒼蠅一樣亂竄,不想她一副兒女之態,貼靠在他的肩頭下走得丟丟秀秀,游覽身邊的景色,魏伯修不習慣了,用余光不住偷看身邊的人。
琢磨姑布晚的反常之舉,恐是怕他會走丟?
畢竟他不常出宮城,就算出宮城,身邊也會跟隨不少侍衛護衛。
她在關心他,魏伯修心情十分美,打掃一番喉嚨,道:“卿卿自己去吧,我識得路。”
“啊?”這話怎說的要把她放生似的,姑布晚睜大了眼,心中疑他有詐。
他這兩日的行為舉止確實有些奇怪。
“往前我聽宮人說,卿卿出宮以后動如脫兔。”魏伯修回,“今兒出了宮城,卻變得斯文了。”
聽了解釋,姑布晚不覺哈哈大笑:“所以陛下以為我如此反常,是怕陛下在長安失路了?”
魏伯修無言可答,點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