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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金仙更疑惑了,他覺得是這個天太寒冷,以至于眼前的小將軍記憶略有些缺失:“不來這里,小將軍如何與匈奴并肩作戰?”
“怎的可能!我就算要造反,也不會與匈奴人狼狽為奸,匈奴人狡詐、陰險,不守信行,我與他們聯手,事成之后我也將被他們殺死。”姑布晚急嘴急舌把炊金仙打斷,“這些與我有關的傳聞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
她算是半個匈奴人了,她的狡詐、陰險,都是從匈奴人那兒學來的,既清楚知道他們是什么人,她又怎可能會糊涂到為了一時的榮耀富貴而同流合污。
“大概是一個月前。”炊金仙不假思索回道。
“我需要一個確期。”姑布晚正色道,“還有,也有傳聞我已慘死在宮中,這些傳聞,你們也信之不疑?”
因受了寒,腦子本就有些迷糊,現在聽了炊金仙的話,她更是迷糊了,所有的東西都在腦子里亂成了一團線。
“小將軍容我想想。”炊金仙被姑布晚肅然的辭色嚇住,這一次他認認真真想過才做聲回答,“是二十五天以前,那時候軍中忽然有人來說,小將軍要造反。傳聞中小將軍慘死宮中,我們信三分,不信七分。”
二十五天前……姑布晚嘀嘀咕咕,扳著指頭算自己是什么時候北上來河套的。
算上今天的話,那她是在三十天,恰好是一個月前開始北上,她在一個月前前被一個自稱是魏伯修派來尋她的兵士的男子找到的,然后在五天之后,軍中就有她要造反的傳聞。
這未免太過巧合。
若不是巧合的話,那個男子不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就是想讓魏伯修與自己之間生有間隙,不管是什么,他都能從中獲利。
不對,應當是他們……姑布晚深吸幾口氣,腳尖朝著溪水點了一下。
冰冷的溪水打濕鞋襪,她冷得兩排牙齒亂敲不住,不過也因此清醒了許多:“可有人說姑布氏的舊將,因此傳聞而生出異心來,背叛帝王,投身匈奴?”
“這……”炊金仙搖頭又點頭,“姑布舊將血性十足,即使有因小將軍之死而背叛帝王的將士,那也是自力更生,絕不會依附于敵人。不過如果小將軍投身匈奴,我們也愿意更隨小將軍投身匈奴。小將軍放心就是,我們生是姑布氏的兵,死是姑布氏的鬼,小將軍要做什么,則情去做就是……”
“都是陷阱……都是陷阱……”姑布晚聽完,整個人如遭雷劈,立在那兒捉身不住。
炊金仙不過是一個伙夫,腦子簡單,看姑布晚臉色不對,慘白發青的,又想到剛剛碰面時她似準備抓魚吃,琢磨一番后他以為她是因餓了才會如此,于是道:“小將軍是不是餓了?要不我給小將軍烤條魚來吃,小將軍以前也可喜歡吃魚。”
說到吃的姑布晚這會兒才想起來眼前的男子是誰了,她肚子雖餓,可知道自己陷入他人計中,哪兒還有心情吃東西。
既已入計,那不立大功,何以自全,姑布晚想定,聲音冷冷的,道:“帶我去你們的駐地。”
“小將軍是要……”炊金仙不知姑布晚想做什么,兩下里緊張又害怕的。
姑布晚態度堅定,辭色里有些殺氣:“如今我們都陷入了他人計中,要想不當冤魂,便就助我誅賊。”
“他人是……誰?”炊金仙疑惑不解。
“以后會知道的。”姑布晚不想再多說什么了,皺著眉頭催促炊金仙帶路。
炊金仙疑云未消,但也不敢再多問,引著姑布晚去駐地:“說來美人好些時日不曾露面了,是去了何處?”
“為了活命,避乖去了。”姑布晚脆快回道。
“活命?”
“我死過一回,如今是重生回來的。”姑布晚板起臉,說的話似真非真。
“啊?重生?”
“嗯,上輩子我因瞎猜當朝君王的死因而死。”
“那小將軍猜君王的死因是?
姑布晚輪眼看了一下周遭,沒人之后才鬼鬼祟祟回一句:“縱欲。”
炊金仙瞪大了雙眼,之后臉紅至頸:“那小將軍上輩子是被……被陛下砍頭了?”
如今說出死因,姑布晚不以為羞了:“不是,我是脫陰而死的。”
炊金仙好奇心被勾起了,袖著手湊過身去,忍不住掉禮究問一番。
他的聲音也折了一些:“和……和誰?小將軍紅杏出墻,未免太大膽了,我、我實在敬佩……”
在那些舊將眼里,她好似做什么都是對的,姑布晚心情好了一些,誒幾聲故作玄虛,才回:“就是和君王,你剛剛口中的陛下。”
“啊?”聽到這兒,炊金仙有些氣惱了,半個字都不相信姑布晚口中說的半個字了,“小將軍又在騙人!”
“嗯,你說是就是吧。”重生這種事情,除了自己誰還會相信?姑布晚不以為意笑了笑,可是想到之后要血戰到底,恐無理回鄉,她臉上的笑容又減淡了一些。
第34章
河套距關中只有數百里之遠,匈奴若重新奪回河套,南下到長安一兩日便可達,若失去河套,長城抵御的作用也會大大減弱,匈奴人可以在長城附近駐扎,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對他們十分不利。
想起匈奴人占領河套的慘狀,姑布晚的態度更是堅決,河套是都城的屏障,是絕不允許再丟失去,一寸也不可以失去。
新朝建立之后,姑布氏的兵馬依舊駐扎在河套地區,賜名虎豹軍。
河套地區除了虎豹堅守,還有地方材官與屯騎。
駐守在河套地區的材官,并非抵御匈奴的主力軍,他們大多時候是協助虎豹軍防御與負責輜重。
前朝的屯騎是胡漢雜糅的兵種,大部分人只為利益而戰,叛狀常有,一有危險,他們會逃跑,不會為國而捐軀。
新朝建立后,魏伯修為屯騎發過幾次愁,屯騎是從步兵里挑選出來的,胡漢雜糅,善騎射的胡人可教授漢人騎射之技,一旦把胡人剔去,那屯騎人數大大減少,步兵不善騎射,又如何能在戰爭中抵御野蠻強悍的外族?可不剔去,屯騎又不能完全受控。
姑布晚那會兒也犯了難,琢磨了好些時候才琢磨出一個辦法來:“陛下不若先將部分七成胡人從屯騎里分離出來,讓他們在邊塞屯田。保留的三成胡人,暫留在屯騎里教習我們的兵士騎射,待我們的兵士學成可以為人師后,再將這三成胡人慢慢分離,這般屯騎人數不會驟然少了大半了。”
“吾之卿卿甚聰慧。”魏伯修從善如流,聽了姑布晚的建議,也不琢磨一下,開口便說好,也照著她給的建議從屯騎里把胡人分離了。
不過因屯騎數量實在少,暫且只能分離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