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你們奉命,就是來攔我?”蘇昭辭就像燃起的樹木,無形的火連自己都在灼燒,“就算我不能修練,同你們稱不上一句道友,我們也同生同長,在這里一道活了二十年!你們如今明知我留在這里就是等死,也要聽命把我推回去?”
年輕時的劍尊與風長老沒有答話。
劍尊的劍已堅決地攔在那里,而風長老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但下一刻,作為應答的,只有又一把劍鏗然出鞘的聲音。
風長老的劍在夕陽下鋪出了一地月光,映得劍尊冷如冰的劍亦沾上了些顏色,不化的堅冰融作了沉甸甸的雪。
比詩還美的月與雪,就這樣攔在蘇昭辭面前,攔在凡人用雙足踏過的這一條極平凡的路上,劃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是我自作多情。‘蘇昭辭’一介被丟在東瀾仙宗的普通人,哪里可能比仙魔眼重要。”
熊熊燃燒的夕陽落下了。
蘇昭辭身上那可以灼傷人眼的激烈情緒一下子止息了。
他聲音很輕,很溫和,同謝言星平日里見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血色盡褪的唇邊
甚至彎起了一抹笑,整個人變得極淡,淡得就像遙遙升起的月亮。
他緩緩轉身,姿態看似從容,仿佛一切如常,已接受了所有的命運。
只是下一步,他驟然彎下腰,咳出一口心頭血,身形踉蹌,像春末的風里,一片飄飄蕩蕩落下的花瓣。
風長老眉頭蹙起,下意識凝起靈力,想托住他,卻被他搖搖晃晃側身讓開了。
“不敢勞煩兩位師兄師姐,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我自己走。”
風長老不再伸手,只是看著他竭力維持的步子,聲音一下子放緩,但話語出口不是松口或安慰:“長老們決議,日后你便住在后山,不會再有人打擾。”
蘇昭辭腳步頓住,拭去唇邊的血,凝視著血跡,忽然低笑一聲。
他竭力平穩的手拿出一個構造復雜的器具,用力將那口心頭血放入其中。
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只過了三兩息,蓋子彈開,他捏出一枚藥丸。
凝成的藥丸粗糙,但格外眼熟。
通體暗紅,不似通透珠玉,反而幾乎發黑。
仿佛光在照到它時都退避三舍。
那血紅的顏色,同先前幻境里,小師叔遞給謝言星的一模一樣。
……同宗門大比時,楚云澈拿出的那枚定魔丹,也一模一樣。
寒意刺骨,空氣沉凝,謝言星無法呼吸。
蘇昭辭彎著桃花眼,溫和地笑著,把那枚藥丸丟給風長老。
“這個,你們拿去給長老,能換多少貢獻?五千?一萬?”
他聲音極輕,那瞬間,他的身影縹緲到融入暮色,似乎伸手也抓不住。
“就拿它,換一枚桃樹種子。如若你們還……反正我一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在上三門隨時看得清清楚楚的后山,再不可能脫身半步。一株普通的桃樹而已,長老們總不至于連這也不允吧?”
他在劍尊與風長老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折身向山上走。
腳步再不虛晃,他脊背仍挺得筆直,除了過分蒼白的臉,無一人看得出他方才經歷了什么。
只有蘇昭辭自己知道,裝的再完美也沒有半分用處,放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仙魔眼”的載體。他身前身后,都沒有路。
面對宗門與交情,他是被拋下的那個;面對大義與私情,他是被拋下的那個。
所有人都會選擇仙魔眼。
沒有人會選擇他。
夕陽徹底隱沒,只余下無邊無際的黑夜。
在夜色即將湮沒一切時,他那對看似溫情實則空空蕩蕩的桃花眼里,忽然映出一個向他奔來的身影。
那人紅裙在山風里飄揚,比火焰還耀眼。
“你就因為這些破人破事,每天想著跟我交易交易交易?”謝言星沒有軟語安慰,沒有唏噓同情,只有劈頭蓋臉的憤怒。
“我怎么想你,輪得到你給自己下定論嗎?”
她狠狠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把他拉轉身的動作收了力。
謝言星砰得把玄黑鍋鼎頓在身前,看向劍尊和風長老。
鼎身靈光流轉,兩個修士滿身戒備。
謝言星先睨向眉宇糾結的風長老,冷哼一聲。
“后來后悔了,同寒天峰一刀兩斷,來得及嗎?您的劍是很美,就是腦子比劍走的慢太多了。”
然后,她轉向劍尊。
年輕時的劍尊面沉如水,手中劍光大盛,比冰更寒,幾乎可以凍住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