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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凝聚土靈氣抵擋魔氣,而是化擋為引,大大方方拼了命地將魔氣引向己身。
魔氣前沖之勢受她一牽更快,魔蛇尾巴旋了一圈,辨不清她此舉意圖,但看著眼前靈氣橫溢的修士血肉,按捺不住往空門撲去。
下一刻,謝言星身法陡轉(zhuǎn),魔蛇面前一空,收不住前沖的力向前一栽。
栽進(jìn)了謝言星早備好的冒著熱氣的鍋鼎里。
通體玄黑的鍋鼎鼎身拔長,變得極深,防護的陣紋瘋狂運轉(zhuǎn)著,頃刻大亮,一時間幽黑到視線不清的魔氣黑潮內(nèi)竟幾乎亮如白晝。
謝言星用力將魔氣拽入鍋鼎后,看也不看,轉(zhuǎn)身就向劍陣內(nèi)狂奔:“走!”
不是喜歡化形成蛇咬人嗎?往鍋里走一遭看看做成蛇羹之后還敢不敢叫囂!
鳳羽金枝煉就的上品鍋鼎,東瀾仙宗頂級陣修繪制的陣紋,就算煮不熟這魔氣,總也能多些逃生的時間!
但這里的魔氣實在太過陰毒,謝言星隱隱感覺鍋鼎中的魔氣少了。
或許是注入了她全身靈力的鍋鼎仍然制不住魔氣。
要是她真是個一夜悟道的天才就好了。
若是此時她已化嬰,將鍋鼎煉入元嬰作為本命法寶,此刻只消元嬰跳出軀殼,便可知曉鍋鼎內(nèi)究竟是何種狀況。
但謝言星此刻只有金丹期,她來不及看身后究竟是何種狀況,只是榨干了最后一絲靈力奔向劍陣。
謝言星終于一腳踏入劍陣,迎面的不是焦急撤離的北冥弟子,而是方才被送入劍陣的西漠劍修。
那個方才連說話都費勁的修士蒼白的手自兜帽下伸出,那柄一直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劍向上一抬,撞上不罷休的魔氣。
兩個動作發(fā)生在同一刻,謝言星另一只腳尚未落地,她眼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柄劍的劍尖,點在了追來的魔氣尖刺之上。
下一瞬,時間靜止、拉長,本就一片死寂的魔潮內(nèi)部安靜到變成一片虛無。
一片純粹到極致的刺目白光湮滅了一切感知,吞噬了一切!
動作停在了那一刻,聲音、視線被盡數(shù)剝奪,只有一片空空蕩蕩的白。
謝言星從那片純白中掙脫,另一只腳踉蹌踩在了
堅實的地面上。
凝固的神思極其緩慢地恢復(fù)流淌,她看向動作維持原樣的眾人——舉劍向天的北冥弟子、舉錘向地的明真、坐地調(diào)息的蒼羽晏風(fēng)吟,以及奉劍上抬的西漠劍冢劍修。
所有人都極其一致地抬起臉望向眼前熟悉至極的秘境,天色慘白,黃云低垂,黃沙遍地。
謝言星的心神終于重歸關(guān)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炸得一片空白的記憶逐漸銜接。
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哪里不對勁。
……魔氣,消失了?
謝言星霍然轉(zhuǎn)身。
仍是熟悉的秘境,只是半空中,靜靜懸浮著一枚碗般大小的黑色晶體。
謝言星本該斷定這是一枚魔晶,但它周身毫無逸散的魔氣,只是安靜地盤旋著,通體漆黑,在光下閃出些亮色,像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黑曜石。
她急步想要上前,腳下踢到了什么東西,發(fā)出輕響。
同時,耳邊響起了一道狂喜的聲音:
“成了!”
那個西漠弟子捧著手中光禿禿的劍柄,喜意幾乎快掀翻天,與印象里冷漠的西漠劍冢弟子判若兩人。
謝言星低頭,是幾片徹底黯淡、失去所有靈性的碎片。
——正是西漠劍修那柄已然崩碎的劍。
“劍碎生光,魔氣盡除!”另一個西漠弟子聲音急促,“快,快記下!方向沒錯!成功了!”
謝言星蹙眉。
白光亮起后發(fā)生了什么,她盡數(shù)失去了感知。
的確,西漠那把劍應(yīng)該是觸及了魔氣,但謝言星與魔氣纏斗時,魔氣的源頭分明已盡數(shù)涌入那條魔蛇。
一劍,能順著魔氣直接斬至核心嗎?
真有這等奇效,預(yù)知夢里剿滅魔氣一戰(zhàn)怎么拖到了八年后?
疑慮縈上心頭,謝言星抬手,鍋鼎化作一道流光飛回掌心,神識探入。
鍋鼎內(nèi)空空蕩蕩,魔氣、靈氣、靈膳,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凈。鼎壁光滑依舊,陣紋流轉(zhuǎn)如新,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纏斗從未發(fā)生。
謝言星一寸寸細(xì)細(xì)摩挲過鍋鼎內(nèi)外,全神貫注。一旁再度脫力倒下的西漠弟子、湛含巧奔上來的腳步聲,都仿佛隔著一層濃霧,沒侵入她心神半分。
“……言星?”湛含巧笑嘻嘻地湊近:“西漠劍冢弟子好宰,名不虛傳,快快快,回陽湯,兩碗!我可換來兩枚魔晶呢!”
幾個關(guān)鍵詞斷斷續(xù)續(xù)落入謝言星耳中,她隨手取出兩碗回陽湯遞過去,心神仍全然沉浸在鍋鼎上。
她回頭,那兩個西漠劍冢的劍修已將回陽湯一飲而盡,恢復(fù)了幾分氣力,掙扎著坐起,其中一人依舊緊緊攥著光禿禿的劍柄,另一人抬起頭。
寬大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頜激動地繃緊,聲音微微發(fā)顫:“成了!我西漠劍冢三百年來研究除魔,這是第一千七百六十三號試驗劍。推演無數(shù),終于實證了……”
“諸位也看到了,方才,劍碎,魔除。”他斬釘截鐵,語氣熱切,“第一柄除魔劍已成!日后,只要煉出一把足夠鋒銳的劍,就能除盡天下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