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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裝扮褪去了他身上那層揮之不去的病弱倦怠,反倒顯出幾分清朗的少年意氣,不再像倒映在水中的易碎明月,反而像眼前溶溶春意,觸手可及。
“看來是我料錯了時辰,今日怎么這么早?”聽到開門聲,他回過身,桃花眼里是清淺的笑意,眉宇舒展,聲音輕快,“想來收獲頗豐。”
謝言星下意識揚了揚玄音圭:“湛含巧傳訊,喊我申時去宗門議事會。”
蘇昭辭笑意一凝。他垂下眸,很快又抬眼:“原來如此。”
謝言星未留神他的神情。
她的目光已被那株桃樹牢牢吸引了。
走出屋門時,只以為是有修士以木靈力催動,使這桃樹回春。
此刻走近幾步,才發現那未放的桃花苞靈氣充溢,絕非回春術法能辦到的!
她能感知到,此刻,桃樹根下,仍有靈力在源源不斷上涌,滋潤著桃樹生春。
謝言星震驚:“這是怎么回事?”
“一些小手段而已。”蘇昭辭視線落在花苞上,“這幾日,它便該開了。”
謝言星腦海中閃過無數典籍記載,最后不敢置信地低聲:“……你買了息壤?!”
息壤,滋養萬物的神物,一小捧便足以化貧瘠之地為靈田。有了它,藥修所需的藥材、食修所需的食材,其靈氣都會濃郁數倍!
要不是源頭不斷、取之又生,絕對是有價無市。
但就算息壤不是世間獨一的罕物,其價格也極其高昂,普通弟子根本不可能攢夠。至少謝言星窮得叮當響,看也不去看。
蘇昭辭溫聲:“我沒有修為,無法尋覓什么罕見的東西。在宗門能以靈石換的東西里,最后便換了這個。”
“息壤催生,靈氣馥郁,待它花開時,較以前會更好看。”他道,“先前沒有辦法替它補充靈氣,它已多年未結果了。其實這株桃樹結出的果子,可以靜心凝神。”
說完,他還朝著謝言星彎彎眼睛:“而且很甜。想來要是能在你鏟下走一遭,定會是個有趣的靈膳。”
“息壤珍貴。”謝言星蹙眉,有些心虛,“靈膳交易,我們賬目算清,這東西我不能要。”
“言星要同我明碼交易,我知曉。”蘇昭辭那雙桃花眼愈發瀲滟,淺笑著點了點含苞待放的桃花,“待開花結果后,言星拿它做的靈膳,第一份予我,如何?我還未見你做過甜食呢。”
他處處說的明白,謝言星反而心緒翻涌。
但息壤催生的桃子——這種東西擺在眼前,可以拿來做靈膳,對一個食修來講實乃誘惑。
在她不知說什么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風風火火闖過來。
“言星!你人呢?玄音圭是擺設嗎?急死我了!”
湛含巧一陣風似的沖到了院門口,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靈氣逼人的桃樹給黏住了,夸張地張大了嘴巴。
她三步并作兩步跑到謝言星身邊,羨慕地繞著桃樹轉了一圈:“小師叔居然準備了這個!倒顯得我要拿的東西送不出手了。”
“恭賀師妹喜提大比魁首!”湛含巧一把掏出一個儲物戒指,遞給謝言星,擠了擠眼,“上回同你說的《雜修奇事錄》,稿酬,包你五年舒舒服服不缺靈石!”
接著,她又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簡:“還有這個!我已經幫你預約了咱們東瀾仙宗第一織霞客,凌師姐親自為你量身定做法衣!要知道,排隊的人可多著呢,要不是我是她熟客,想插還插不進!”
靈石法衣,再加上有大比第一的鳳羽金枝煉制鍋鼎,奪得魁首后,琳瑯滿目的東西已砸的謝言星緩不過神。
不待她再問,湛含巧已一把拽著她胳膊,如沖過來時一樣,風風火火地向后山口奔去,口中嚷嚷:“快快快,袁師弟等著呢!”
她被拽著踉蹌了兩步,不知為何,福至心靈,回頭看向蘇昭辭。
桃樹下,蘇昭辭凝望著她,在她回頭的瞬間,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被他迅速掩去,轉而又化作那如春風般溫煦的笑容。
“先去議事會吧。”蘇昭辭彎了彎眼睛,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明日,桃花應就完全開了。回來看看,好嗎?”
謝言星一怔。
她去完宗門議事會,當然要回后山。
再三強調,反而像是覺得她不會再回來一樣。
她面上不顯,心中卻有了計較,迎著他的目光,定定地說:“我會回來。不論發生了什么,我一定會當面聽你說。”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隨著湛含巧大步離去。
山口處,袁奕抱劍而立,身姿筆直如松。
宗門大比一路匆忙,算起來這竟然是袁奕解咒后第一次碰面。
看到兩人奔來,袁奕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顫了顫,下頜繃緊,對著謝言星深揖,低聲說:“宗門大比,我控制不住,對不起。”
謝言星的思緒還停留在蘇昭辭那句奇怪的囑托上,聞言腳步一頓。
她看著眼前這顆寫滿“我有罪”的腦袋,心里的怪異被沖淡了些許,移開目光:“非你本心,我知道,不必再提。”
“哎呀我就說言星不會怪你的啦!”湛含巧笑嘻嘻地從背后推了袁奕一把,差點把他推個趔趄,又湊到謝言星耳邊,“你不知道,他調養完能下地之后,見著我們就道歉,搞得如今明真遠遠見到他就繞道走,跟躲債似的!”
湛含巧裝得是湊在謝言星耳邊,實則聲音半點沒壓低,三人間這點距離,筑基劍修聽得清清楚楚。
于是謝言星就看到袁奕面上神情沒變,但耳朵噌得一紅。
看著這兩人,謝言星心中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總算溢出一絲笑意。
三人不再耽擱,趕往寒天峰。
甫一踏入峰域,凜冽的山峰裹挾著精純的劍意撲面而來。巨大的練劍場劍氣縱橫,多是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在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