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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素雅如雪,飄然落到劍尊五尺之外,手持一柄修長的劍,劍身淌著如水月光,尚未歸鞘。
清冷的輝光映著同樣出塵的面容,正是風長老。
全場被變故驚住,一時落針可聞。
風長老的目光并未立刻看向謝言星,而是平靜地直視著前方那尊白衣身影,聲音清冽,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峭:“宗門大比,弟子皆在,還有楚家人。堂堂劍尊,以修為壓人,無恥。”
“無恥”二字,擲地有聲。眾人頭皮發麻,恨不得自己不在此處。
她話音落下,手中劍尖微抬,修長的劍身帶著清光自天際劃過。
即使此時陽光正好,日光也遮不住劍意中的冷月。
冷月之下,鋒銳的劍意灑過擂臺地面,如沉沉綴著的雪。
風長老手腕輕轉,長劍挽出一道弧光,落入劍鞘。
圍觀者幾乎為劍光迷了神,有人不舍的聲音已出了口才意識到臺上那位是誰,忙掩住口。
“你的劍教不了她?!憋L長老扔下一句話,才終于側過身,清冷的眼眸落在兩場大戰后的謝言星身上,冰封的語調似乎有了細微的松動:“上次會面,你說我的劍很美。如今宗門大比,你煉化靈氣時亦有煉作景態的跡象。既有劍骨,既悟劍骨,莫再執著雜修小道,習劍,可拜我為師。”
劍尊面色很明顯冷了下去。
遠比先前恐怖、愈發純粹的劍意釋出,不再是針對謝言星,而是籠罩了整個擂臺,壓向風長老。
隨著劍意壓過,擂臺上月光化雪的奇景被一掃而空。
“你收她為徒,不合門規。”
風長老面色一凝,連退三步,劍再次出鞘,編織起一輪月華,才頂住了劍尊的劍意。
“多謝劍尊掛記,我如今在流光峰也是開山長老,破格收徒的資格還是有的?!彼趾敛煌?,仍看著謝言星,甚至連余光都未奉送給劍尊。
她唇角似乎有個弧度,劍帶起的月光映在她面容上,她慣來冷的臉竟顯出幾分柔和,聲音因對抗壓力略顯低沉,但仍清晰地送入謝言星耳中,“你若愿意,拜我為師。若有人見不得,先問過我手里的劍。”
謝言星左瞄瞄劍尊那張冰封的臉,右瞅瞅風長老清冷但固執的神色,深感自己已變成了砧板上的頂級五花肉。
自風長老飄至擂臺之上,劍尊不容拒絕的威壓就如潮水般轉向了風長老。
一時間,拜師劍尊被剖劍骨的危機感消解,取而代之的是被兩名劍道強者搶著收徒的微妙。
擂臺上氣機凝重,謝言星剛喘勻的氣又提了起來。
“可是……”謝言星試圖發出些聲音,被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
“劍尊師兄,風師姐。”蘇昭辭不知何時已到了擂臺旁邊,被兩方威壓
對峙攔在擂臺之外。
他玄色薄氅在無形氣流中微微拂動,襯得面色愈發蒼白,仿佛隨時會被余波帶倒。
然而,他站姿依舊從容,甚至抬手撫平了衣角被吹出的褶皺。
劍尊的視線在蘇昭辭身上停留了片刻。風長老也瞥了他一眼。對峙的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劍尊率先收斂了那令人窒息的純粹劍意,風長老周身的清冷月華也隨之緩緩內斂。
蘇昭辭步履不急不緩,停步在謝言星另一側,三人正好形成了個三角。
蘇昭辭以手抵唇,輕咳一聲,面上仍是無懈可擊的溫和淺笑:“二位浸淫劍道,造詣通神,想來是關心則切,一時竟也看走了眼?”
他側頭看向謝言星,語氣溫和:“言星師侄以食修道法筑基,至于劍骨,不過是用來引動劍氣,作為食修手段延伸罷了。想來這天生劍骨,并非師兄需要的。”
最后一句輕飄飄地,但顯然意有所指。
劍尊默然。
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謝言星身上,這一次,不再如先前那般壓迫,而是一種審視,仿佛在衡量一塊雞肋。
過了好幾息,他才緩緩開口:“入道食修是實。身負劍骨,卻沉迷雜修小道,荒廢至此……不過筑基,若有心志,重修劍道有何不可。”
話雖如此,謝言星敏銳地察覺到,自劍尊到來后,那道如枷鎖般一直隱隱鎖在謝言星身上的氣機,終于移開了。
一口濁氣不受控制地自肺腑深處吐出,她渾身血液這一刻仿佛解凍般重新開始奔流。
劍尊不再看謝言星,轉向蘇昭辭,語氣淡漠依舊,卻帶了一絲好毫不掩蓋的冷意:“師弟近日倒是頗多離開后山。身體不好,還是少出來的好。否則,耽誤旁人誤入歧途,平白浪費資源?!?
蘇昭辭臉上的溫和笑容卻絲毫未變,仿佛對方只是關心他的健康,他甚至還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師兄多慮了。我自知無法修煉,怎么敢誤人子弟?”
他目光轉向謝言星,那對桃花眼里的情緒讓謝言星懸在半空中的心微微踏實下來:“只是言星師侄做的靈膳實在神妙,于我這殘破之軀頗有幾分溫養調和之效,投桃報李,我便常??此T了?!?
劍尊面無表情。
蘇昭辭笑意溫和。
風長老自蘇昭辭點破“食修筑基”后便一直沉默著,清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握著劍的手收緊了些。目光自謝言星與蘇昭辭間掃過,最后落在虛空,唇線比平日抿得更直。
三個人就此僵住,在擂臺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三角僵持。
臺下死寂一片,無數弟子臉色發白,想偷偷溜走,又生怕溜走的動靜反而引來臺上目光,只能站在原地。
無數熾熱的求助目光投向謝言星。
謝言星內心哀嚎,面上擠出純良無害的笑容:“小師叔慧眼如炬,弟子自然是貨真價實的食修!”
她著重強調了“食修”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