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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笑容變得扭曲而油膩,“要繼續拿出那個只會裝慘的小師叔的令牌,來嚇唬我這個只有區區黃階令牌的流光峰劍修?”
“清醒點吧,后山的小廚娘。”他啐了一口,“上三門只認修為!你,這個器修和那位廢物小師叔,哭死都沒人在乎。”
冰冷的劍鋒已經逼近,謝言星飛速盤算著脫身之計。
就在這時,一只沒什么氣力的手發著抖拽了拽她的衣角。
明真勉強撐起身子,擠出一個笑,她低下頭,從懷里拿出玉玨輕輕地拍了拍,起身準備遞給劍修:“沒事的。全怪我,太舍不得它了。其實,只是一個儲物玉玨……也就兩百貢獻點,沒有很值錢。”
可她她低頭看著玉玨,目光像粘在了玉玨上,久久無法移開。
就在玉玨即將遞出的瞬間,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動作一頓,從儲物玉玨里掏出來了什么東西,塞到謝言星面前:“差點忘了……這個,給你。幸好……至少這個答應你的我趕出來了。”
夜色漆黑,謝言星看不大清楚是什么。
直到她伸手接過。
——柄長一尺六寸,輕而薄,頭部閃著淡淡星輝,輕輕一揮,凝聚而沉著的熾熱氣息噴涌而出。
謝言星幾乎是愣住了。
她掂了掂,手腕一翻,鍋鏟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掌心攥緊,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好一把鍋鏟!
從內斂而鋒利的外形到沉著但奔涌的火氣,謝言星握住這把鍋鏟的時候可以斷言,這比夢里第一次拿到本命劍時還要契合。
真不愧是小小年紀就要成為百工峰親傳的天才少女。
謝言星神色更定,嘴角勾起笑,胸中翻騰的熱血仿佛找到了歸處,手中的鍋鏟遙遙點了點不遠處那對師兄弟。
明真撲上來緊緊抱著她,眼睛里盛滿了根深蒂固的恐慌:“不,不行的,不行的師姐。我們雜修,雜修哪里打得了劍修啊!”
謝言星轉過身輕輕握住明真的手,從自己的衣角上放下,笑意灼灼:“明真,你還記得讓你煉這把鍋鏟的時候,我是怎么說的嗎?”
明真幾乎要被笑意灼傷,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重復那句不久前讓她覺得荒謬又熱血的話:“你說,‘誰說食修不能用殺敵法器了’。”
“可……可是……”她不住地搖頭。
“這把鍋鏟的圖紙是你我二人合力繪制的。畫它的時候,你從沒考慮過它不能拿來殺敵,對嗎?”
“既然如此,”謝言星手里的鍋鏟尖燃燒起一朵在深夜里極其明顯的火焰,“你應該相信你煉制的法器。”
“對面那兩個,既然道理說不通,我們就按劍修的規矩來。”
“拔劍!”
一道帶著熾烈氣息的劍
光劈頭蓋臉地砍來,劍修師兄手忙腳亂地打出一道靈力,卻無損于那劍光分毫。
他咬了咬牙,翻滾著狼狽躲過,不慎被燎著了頭發:“該死。袁奕!你在做什么!還不帶上你的劍幫我擋著?你忘了師尊怎么說的了?”
師弟聞言,掐訣駕馭飛劍與飛來的劍光相對。
才一對上,他就感覺到不對。
不像常年練習的劍光那樣窄而尖,也不像鎮岳峰的劍修那樣以力驅使,重而下墜,這劍光靈巧又一往無前,頭部寬而平,他以習慣的角度應對,往往只摧去了其中一半。
他不顧灼熱的火光,飛劍向前一頂,在刺目的滾燙白光里看清了那“劍器”的全貌。
謝言星一刺未成又改為向前挑起,帶起周身的風銳利地呼嘯。
她看見從來沒有什么表情變化的袁奕手里的飛劍頓了頓。
火光越過滿目繚亂的飛劍,又燎燒到后面躲藏著大喊大叫的劍修師兄。
袁奕充耳不聞身后傳來的“廢物東西,連個雜修都打不過”,只是怔愣著回憶方才看清的器具。
那分明是一把鍋鏟!
謝言星看著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得張揚:“早說過了我是食修,怎么看著我的鍋鏟這么驚異?”
“如何?連食修的鍋鏟都打不過的上三門劍修?”
袁奕手中飛劍也就頓了剛才那一瞬,剎那間,無數飛劍成圓,在本就昏暗難辨的深夜林間迷亂謝言星的眼。
他一向木木的眼神忽然凝聚成了銳利的戰意,一手略帶青澀的飛劍術法使得密不透風。
謝言星揮鏟格擋,隨著“鐺”的一聲,金鐵交鳴,震得她手臂發麻,她不得不退后半步卸力。
換了前世,像袁奕這樣的流光峰弟子,她一只手就能打十個。任他們飛劍結陣、流光漫天,她手中劍找準飛劍位置,靈力流轉,輕松就能以點破面,焚去飛劍編成的網。
但她手里現在拿的確確實實不是劍,只是一把鍋鏟。
再順手,鍋鏟在試圖擊破飛劍陣中某個節點的時候,也不如真正的劍器那樣銳利。
她只能改刺為拍,試圖通過振開飛劍來毀去面前流轉的圓弧。
然而她現在,一身技巧雖盡數在握,力量與控制實實在在地比不過前世日日練劍的自己。
她修習的本就是以靈巧見長的寒天峰劍法,又不像鎮岳峰那些人一樣一身牛勁。而面前的師弟雖然劍法一半,但對飛劍的掌控確實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