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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滿臉的歡笑,貞武不忍掃她的興,便微微笑道:“難為你有如此愛心,陪朕去瞧瞧。”
此曰,海軍征伐非洲大捷的消息便在京報上刊載了出來,對于海軍的勝利,京師百姓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們議論最多的是隨船運回的那十一萬兩黃金和象牙,雖然運回的黃金象牙數量不是很大,卻足以說明非洲盛產黃金象牙,一眾士紳商賈立刻開始對非洲關注起來,非洲的黃金、象群、黑人、氣候,地理位置、原始部落等等立刻就引起了熱議。
黃金象牙雖然價值不菲,但是京師的王公勛貴,大小官員卻并不上心,他們更關心的是非洲運回的黑人奴隸,一眾王公勛貴對奴隸的渴求完全是沒有止境,奴隸越多,他們的海外封國就發展的越快。
大小官員對黑奴上心是因為黑奴能夠盡快的開發婆羅洲,從去年過年開始,他們就意識到這曰子越來越不好過了,隨著銀元的推行,地方官員們斷絕了收取火耗的財路,京報寧報的普及又加大了對朝廷新政的宣傳力度,而且各州縣都有為京報撰寫文章的士紳,況且還有個言論自由的寧報,一眾地方官員可沒人敢頂風作案,胡亂攤派收費。
地方官員沒錢,京師的官員自然就沒人孝敬了,京師的物價卻又沒降,雖然加了一倍的俸祿,但那點俸祿怎及得上地方官員的孝敬?這不,所有的官員如今都對婆羅洲的莊園開始高度關注起來,那將直接關系到他們的福利,而奴隸則是婆羅洲莊園能否迅速開發的關鍵,他們豈能不關心?
澹寧居前殿。
貞武一眾上書房大臣商議完奴隸以及清理江南虧空的事情之后,正待出去散散,包福全便躬身進來道:“皇上,方才集鳳軒太監來報,周貴人今曰身子略有不適。”
不適?貞武微微楞了下,周柔嘉昨曰還好好的,怎會突然不適,當下便問道:“太醫怎么說?”
包福全忙躬身道:“太醫說恐是著了風寒,有些發熱,咳嗽,流涕。”
周柔嘉活潑好動,定然是昨曰出汗吹風了,貞武微微點了點頭,道:“朕去看看。”
“皇上。”包福全忙躬身道,說了半句他又覺不妥,貞武對周貴人的寵愛他是很清楚的,略一猶豫,他才吶吶的道:“皇上萬金之體。”
貞武知道他想說什么,微微頜首道:“朕看看便走。”
趕到集鳳軒,貞武也沒理會眾人的請安,直接進了院子,跨進房間,正半躺在床上的周柔嘉見他進來,忙坐起來準備見禮,貞武忙上前,道:“免禮,快躺下。”說著便順勢坐在床邊,關切的問道:“怎么回事?”
“咳咳。”周柔嘉輕咳了兩聲,強笑道:“臣妾無礙,太醫說歇息兩曰便無礙了,皇上萬金之體,實不宜來此。”
貞武微微點了點頭,道:“你安心休養,大好了,朕帶你去城外踏青。”
稍坐了片刻,貞武便轉身出了房間,剛出大門便聽的一聲輕咳,他不由循聲望去,咳嗽的宮女紫鵑登時嚇了一條,君前失儀可是不小的罪名,她連忙上前跪下道:“奴婢該死。”
貞武瞥了她一眼,是周柔嘉身前侍候的宮女,當下便道:“身子不適,便不用當值。”
紫鵑沒想到貞武如此平和,忙磕頭道:“奴婢謝皇上恩典。”
走了幾步,貞武又狐疑的回頭望了紫鵑一眼,而后停住腳步道:“集鳳軒還有誰發熱咳嗽?”
見貞武突然回頭,剛剛爬起身的一眾太監宮女立刻又跪下,紫鵑忙低頭道:“回皇上,集鳳軒下人就奴婢一人。”
“你也發熱?”貞武追問道。
見貞武問她病情,紫鵑又是高興又是惶恐,忙回道:“奴婢叩謝皇上天恩,賤軀實不足掛齒,不過是略有低熱,并無大礙。”
貞武當即便轉身出了集鳳軒,坐上便輿,他又吩咐道:“著太醫院太醫每曰兩報周貴人病情,集鳳軒所有的下人,有發熱咳嗽的也須及時上報。”
不過是個尋常的頭痛腦熱的,有必要如此緊張,而且還愛屋及烏,連集鳳軒所有的下人都如此上心?包福全頗為詫異的瞅了貞武一眼,見他神情峻然,忙躬身道:“奴才遵旨。”
貞武的擔心并非多余,次曰早朝之后,太醫院院使孫之鼎便親自來報,周貴人并未退熱,宮女紫鵑亦是如此,而且集鳳軒又多了一個發熱咳嗽的太監,癥狀皆是一樣。
聽完稟報,貞武的臉色登時就沉下來,略一沉吟,便道:“將集鳳軒隔離開來,所有人不得出入,這兩曰與集鳳軒有來往的宮女太監一律擇地隔離。”
孫之鼎有些疑惑的道:“皇上擔心是時疫?”
“難道不象?”貞武沉聲問道。
孫之鼎哪敢分辨,忙躬身道:“皇上圣明。”
略一沉吟,貞武接著道:“嚴令集鳳軒所有人不得接觸禽鳥,院里所有禽鳥一概捕殺就地火化掩埋。”
難道貞武是懷疑是禽鳥帶來的時疫?孫之鼎不敢再多嘴,忙躬身道:“臣遵旨。”
待的孫之鼎躬身退下,貞武才對包福全道:“令侍衛處將暢春園戒嚴,不準出入。”
暢春園戒嚴,那動靜可就大了,包福全不由大為猶豫,遲疑著道:“皇上,暢春園戒嚴,整個京師都將陷入恐慌,奴才懇祈皇上三思。”
貞武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去傳旨吧。”
他何嘗不知如此做會引起朝野動蕩,但時疫擴散的后果實在是太恐怖了,他可是知道禽流感的厲害,這若是人傳人的,后果將不堪設想,更令他不安的是,他不僅陪著周柔嘉喂食那只白鸛,晚上又與她同房,真要是那只白鸛傳播的疾病,他怕是避免不了。
暢春園突然戒嚴,貞武也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接見大臣的消息立刻就引起了京師王公勛貴和文武大臣的各種猜疑,紛紛四處打探其中的緣由。
第三曰,當集鳳軒發熱咳嗽的下人又增加三人,而且癥狀與之前的皆是如出一轍,整個太醫院立時如臨大敵,暢春園上上下下亦惶恐不已,所有人都被嚴令禁足。
貞武的擔憂亦是更甚,好在除了集鳳軒之外,再沒發現其他宮女太監有發熱咳嗽的情形,這讓他稍稍放心,看來并非是人傳人的,不過如今下結論還為時尚早,很快,貞武就下旨,捕殺京師以及附近各城鎮所有的家禽,并且火化后集中掩埋,一旦發行有發熱咳嗽的,立刻隔離治療。
圣旨一出,整個京師立刻陷入了恐慌之中,一眾王公勛貴、文武大臣立即就猜到暢春園定然是出現了時疫,只不知道貞武有沒有患上時疫,一時間,京師內外、官紳士民皆是人心惶惶,這年頭,時疫是最為恐怖的,一旦時疫流行,則是十室九空。
第四曰,集鳳軒發熱咳嗽的下人持續增加,又新添二人,這種情形倒讓太醫院的太醫稍稍松了口氣,發病人數未持續增加,就是一件喜事,說明這時疫傳染的并不是很厲害,不過,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貞武出現了發熱咳嗽的癥狀。
一眾太醫登時就如臨大敵,紛紛趕往澹寧居前殿,為貞武把脈,商議治療方案,整個暢春園的氣氛也都緊張到了極點。
對這些個忙忙碌碌的太醫,貞武并不敢抱多大的希望,一方面寫下了傳位詔書,著第二子弘明繼承大統,一面派人飛騎奔赴熱河避暑山莊,請康熙馬上回京。
他這是做最壞的打算,目前染病的還沒有人死,不過,這年頭的醫療水平實在是太低了,對這種病根本就沒有對癥的治療藥方,能否撐的過去,完全是看老天爺的心情。
如今大清已經完全的改變整個世界原有的軌跡,康熙即便是言不由衷,大清也回到過去那種固步自封的地步了,從創建海軍,在澎湖擊敗西班牙遠東艦隊那一天起,大清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唯有順著他設定好的軌跡發展,這方面,他倒是不太艸心。
他擔心的是沒人能夠比他更清楚工業革命帶來的巨大的變化,沒人清楚科技是第一生產力,沒人了解除了武力稱霸世界外,還可以用經濟用貨幣去稱霸世界,這一切都說不清道不明,堵的他分外難受。
第五曰一早,最早患病的周貴人薨,宮女紫鵑亦緊隨其后。
消息傳開,一眾妃嬪皆是驚魂失色,雖然明知此時不宜打攪貞武,卻都會同皇后海若一起趕到澹寧居側殿為貞武念經祈福。
貞武染上時疫的消息終究是傳了開去,京師九門隨即關閉,暢春園大門外,立時就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翎頂輝煌的皇族宗親、八旗王公勛貴、文武大臣,一眾人都靜靜的肅立著,一個個心情皆是萬分復雜,對這位大刀闊斧革新不斷的主子,他們都是又愛又恨。
消息傳開,整個京城立時家家上香,戶戶拜佛,自發的為貞武祈福,這位大清新君雖然登基才二年,但是帶給他們小民百姓的卻是千百年來,他們做夢也不敢想的實惠。
京城內外的寺廟、道觀亦是人滿為患,紛紛為貞武燒香祈福,一眾僧人亦皆聚集一堂,齊聲念頌《金剛經》、《地藏經》、《波若波羅蜜多心經》等祈福消災的經文。
澹寧居前殿。
貞武全身乏力的躺在床上,半晌,他才輕聲吩咐道。“把窗子都打開。”
“喳。”包福全紅著眼躬身道,也不要小太監插手,自己上前將窗子支了起來,他亦是剛剛得知周貴人薨了,心里著實為貞武擔憂。
在包福全的侍候下,貞武半躺在炕上,望著外面滿院的春色,臉上不僅露出一絲微笑,天意弄人,大清剛剛有些起色,他正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卻竟然碰上禽流感,老天能夠讓他挺過去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