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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翮聽的卻是暗自叫好,貞武這番話實(shí)事求是,數(shù)據(jù)詳實(shí),完全是站在官紳的立場闡述推行新政的必要,待的貞武話音一落,便率先跪了下來,叩首道:“皇上圣慮深遠(yuǎn),高瞻遠(yuǎn)矚,洞徹秋毫,實(shí)是大清之福?!?
一眾官員見張鵬翮率先表態(tài)稱頌,心里皆頗不是滋味,反對那是最不明智的,沒有滿大臣的支持,沒有上書房大臣的支持,他們出言反對,純粹是自觸霉頭,可就如此低頭放棄,卻又頗有不甘,數(shù)百年來讀書人的特權(quán)說沒就沒了,確實(shí)讓他們大為不甘。
就在一眾官員猶豫之時,都察院左都御史趙申喬出列道:“啟奏皇上,對于新政,微臣有不敢茍同之處?!?
一見‘官屠’趙申喬公然出言反對,一眾大臣立刻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立刻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等著他的下文。
貞武是早料到會有人反對的,卻未料到會是趙申喬,他心里不由微覺詫異,趙申喬反對新政?廣東試行攤丁入畝,江南推行攤丁入畝,都有他的份,而且他兒子趙鳳詔的貪賄案如今正在徹查,他竟然敢這時候強(qiáng)出頭?
貞武瞥了他一眼,頗有些琢磨不透這個性情古怪倔強(qiáng),卻又清廉自律的老臣,微微沉吟,他才淡淡的道:“你有何不滿之處?說?!?
“回皇上。”趙申喬朗聲道:“地方士紳出入官衙,包攬?jiān)A詞,欺壓小民,橫行鄉(xiāng)里,無視國法,豈能再給予監(jiān)督地方官員之權(quán)?如此,豈非更加助長士紳氣焰?對于此點(diǎn),微臣不敢茍同?!?
貞武聽得不由暗罵,趙申喬竟然將他罵官紳的話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以反駁士紳監(jiān)督地方官員,這如何駁斥?
正在沉吟,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田從典亦跟著出列道:“啟奏皇上,對于新政,微臣亦有不敢茍同之處。”
又是都察院的?貞武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道:“說?!?
田從典從容奏道:“回皇上,微臣久在地方,征收耗羨雖然弊端甚多,卻也非一無是處,貿(mào)然廢除,微臣實(shí)不敢茍同,地方官員俸祿低微,上不足以存體面,下不足以供養(yǎng)家眷,有時還因軍需而停俸,廢除耗羨,官員必然另尋他途盤剝百姓,于百姓實(shí)無益處。
另則,地方公費(fèi)留存,雖然是銀七錢三,實(shí)則留存根本不足三成,旦有不敷使用,亦是以耗羨補(bǔ)足,微臣懇祈皇上三思?!?
見田從典竟然直指廢除耗羨不妥,一眾官員登時心花怒放,廢除耗羨才是他們最為深惡痛絕的,官紳一體納糧當(dāng)差一年交不了多少銀子,耗羨才是他們利益攸關(guān)之所在!官員俸祿低微他們是不敢多言,但地方公費(fèi)不足卻無異于給他們指明了反對廢除耗羨的方向。
立時便有官員出列緊跟著道:“微臣附議,各地地方公費(fèi)留存少則不足兩成,多則亦不足三成,僅能維持最低開銷,以致地方官員時常捉襟見肘,全靠耗羨予以補(bǔ)貼,微臣懇祈皇上體諒地方難處。”
這一開了頭,一眾有在地方任職經(jīng)歷的官員紛紛出列附議進(jìn)行聲援,大造聲勢,一眾官員雖不敢喜形于色,卻皆是暗暗欣喜,地方公費(fèi)用度,完全可說是個無底洞,可大可小,用來抵制廢除耗羨,可說是絕佳的借口。
看著一眾官員前赴后繼,一副大公無私,憂國憂民的慷慨陳詞,貞武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地方公費(fèi)留存這方面他還真是沒考慮到,這一塊的開支情形,他并不熟悉,再加上他如今手頭也是頗為拮據(jù),可不敢大包大攬。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