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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胤楨轉移話題,張夢嬌秋波微轉,一口將酒飲了,起身裊裊的走到窗前,望著滿天飛舞的雪花,輕嘆道:“這景色真美,只是今年能在這‘自然居’擁爐賞雪,不知明年將會飄零何處?”
聽她大煞風景,胤楨不僅莞爾,“好了,別自憐自嘆了,說說這大廈將傾是怎么回事?”
張夢嬌登時笑靨如花的坐回桌旁,給胤楨酒杯斟滿,這才從容說道:“難道十四爺看不出兩江的督撫之爭實際上已隱然成為滿漢之爭了嗎?兩江乃是國家的糧賦重地,噶禮妄啟爭端,以至兩江動蕩,這種局面實非圣上樂見,圣上對噶禮雖然未置一詞,但從張伯行出任江蘇巡撫,陳鵬年暫代布政使就可以一窺圣上的態度,張伯行素有清名,圣上多有表彰擢升,圣眷之濃不在噶禮之下,而且他三年前就曾任江蘇按察使,在江蘇不論人脈還是聲望都遠不是噶禮可比,圣上這是用張伯行來制約噶禮。
陳鵬年原是蘇州知府,被噶禮以克扣治河錢糧為由參劾,但圣上不僅沒罷免他,反而讓他暫代布政使,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打臉,圣上通過這兩名官員的任命,不僅安撫了兩江的漢族官員也暗中警告了噶禮這個兩江總督。”
聽到這里,胤楨心里已是震驚無比,別說是一般官員了,張伯行和陳鵬年任命的邸報,他也看過,卻從未想到這里面包含了這么多的意思,康熙的手段固然高明,可能品出這層意思來的人何嘗不是大才,自己一直想找一名好的師爺,沒想到竟然就在張家,他不僅有些急迫的問道:“這些東西都是誰告訴你的?”
張夢嬌嘴角微微一撇,“小女子雖然不才,卻也不屑拾人牙慧,這三個月時間,我就住在江寧的兩江總督府,這些東西都是小女子自己分析的。”
“你——?”胤楨登時張口結舌,怔怔的看著一臉得色的張夢嬌。
“十四爺莫非是不相信?”
“呃。非是不信,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胤楨不覺有些尷尬,笑了笑又才道,“胤楨自罰一杯,算是陪禮。”說完,舉起杯一口干了,放下酒杯他又問道:“想必夢嬌自幼便熟讀經史子集。”
夢嬌,你可真是自來熟,張夢嬌想啐他,卻又不忍,心里倒是感覺怪怪的,隨口便道:“那是自然,可惜我是個女兒身,要不非奪個狀元回來光宗耀祖不可,從小我爺爺就特喜歡給我講他如何控制船隊,如何吞并排擠打擊其它船隊的故事,長大后,我才知道,爺爺的故事可不僅僅是說他的船隊,而是囊括了自古到今所有大型船隊的經典。”
“你爺爺還在嗎?”胤楨有點好奇了,這老頭子肯定也不是尋常之輩。
“我十六歲那年就過世了。”張夢嬌輕輕的搖了搖頭,“小時候最疼我的就是爺爺了。”
“不好意思。”胤楨見情形不對,馬上就轉移話題,“你剛才的分析只能夠說明噶禮的處境尷尬,為何就此斷定大廈將傾呢?”
張夢嬌輕笑道:“我說了那么多,也該十四爺說說了,請問十四爺坐鎮上海僅僅只是為了打造遠洋艦隊嗎?”
“當然,不然我來上海干嘛?”
張夢嬌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可據我所知,這些遠洋戰艦一艘的造價就不下百萬之巨,一支遠洋艦隊,沒個三、四千萬怕是拿不下來吧,十四爺有那么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