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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經進入十一月中旬,等他們忙完征地拆遷,也到年關了,想動工最少要待到開年以后,江寧農學院的情況跟上海也是一樣,最快也的到明年才能動工,路過江寧的時候,李錦都還沒上任呢,況且農學院他也就是掛個督促的名,現階段,根本不用他操心,將上海各廠草草做了個規劃之后,胤楨便閑了下來。
一得閑,胤楨的心思就又轉到了自己的班底上來,京師舉薦的四個師爺的履歷,他已經看了,四個師爺分別是錢谷、掛號、書啟、知客師爺,雖然都用的上,卻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有大局觀,熟悉政務,能出謀劃策和隨時提點自己的那種,一將難求,孰不知一個好的師爺更難求,都說江南是人文薈萃之地,不知道能否挖到自己可意的人才。
這一日,胤楨裝扮成一個舉子帶著海鋒去城里閑逛,上海雖說只是一個縣城,卻是江南沿海除了廣州之外最大的外海商港,其繁華比起江南一般的州府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不是出海貿易期,城外港口停滿了海船,城里也是人頭攢動,顯的熱鬧無比。
逛了半天光景,起初的新鮮勁過了,胤楨也就失去了興頭,再繁華它能比的上京師,眼見已是午時,兩人便就近尋了間大茶樓,茶樓里甚為熱鬧,小二在得了兩錢銀子的打賞后,殷勤的將他二人帶到一處靠窗的桌子邊。
才剛一坐下,胤楨就被鄰桌的談話吸引住了,“聽說了嗎,張元隆放出風聲,要建百艘海船呢。”
“真的假的?那可要上百萬兩銀子呢。”
“去,上百萬算什么,他張元隆光是銀窖就有四個。”
“娘哎,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這些小船隊夾在中間,日子可就難過了。”
“有什么難過不難過的,交錢搭伙唄,誰大跟誰唄。”
聽到這里,胤楨掉過頭來問道:“海鋒,這個張元隆,你知道嗎?”
“聽說過,上海的海商巨富之一,有六十余艘海船,另外還開了數十個洋行(專做外國人生意的店鋪)。”海鋒說著壓低了聲音,“聽說他跟噶禮有點親戚關系。”
“唔。”胤楨不在意的點了點頭,這些個巨富海商,誰背后沒點關系,只是這人恰巧在這個當口放出要建造百艘海船的風聲,是巧合?還是聽到了什么風聲,另有所圖?哼,敢在我口里奪食,管你背后是誰,我也讓你傾家蕩產。
隨便用了些茶點,胤楨兩人便折回留春園,就在快回到留春園的一條街口,兩人遇上了熱鬧,只見三、四個仆從打扮的漢子正在抓一個少婦,那少婦雖然被拖到在地卻兀自掙扎不從,一邊嘴里還不停的叫罵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躺在那少婦身邊,手舞腳踢的,試圖阻止那些個仆從,為主的就是站在旁邊的一個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身后還立有四個大漢,街上也有不少看熱鬧的,可都離的遠遠的,看來是懼怕那主子。
最讓胤楨奇怪的卻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正滿臉怒色的與那主子在爭論,那少女身后是一輛頗為講究的馬車,另有兩個健壯的仆從緊張的注視著那少女。
就這么短短工夫,那幾個仆從已經把那少婦制住,一邊用麻胡桃塞她嘴一邊用繩索捆綁,那個小男孩俯在地上,被一個漢子用腳踩住了背心,卻仍然在掙扎叫罵。
好小子,有種!胤楨頓起愛才之心,不由輕喝一聲,“住手。”說著走上前斥責道:“青天白日就敢強搶民女,上海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