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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少白側眸看著許景昭的臉色, 眉心一簇, 輕嘆開口,“忘了告訴許師弟,前日深夜林中大雨,裴師兄跟我去追蹤邪祟,不小心掉入深坑,裴師兄救我上來時傷了腦袋。”
許景昭看著裴玄墨, 重復了一遍:“傷了腦袋?”
哪有如此巧的事,他不相信,他來尋裴玄墨, 裴玄墨剛好撞了腦袋,是裴玄墨原本就在騙他, 還是有邪祟搞鬼?
他往前一步, 盯著裴玄墨的眼眸:“裴師兄, 撞了腦袋,難道因此失憶了不成?”
莊少白眉心微擰,要不是怕驚動蕭越舟跟宴微塵,他根本不屑于編出這樣的借口。
他側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許師弟, 什么失憶?薛師兄沒跟你說嗎?早上因為我腿腳不便,就跟裴師兄慢了些,是薛師兄主動開口說要來接你的啊。”
他又面向薛宿寧道:“薛師兄,你沒告訴許師弟嗎?”
薛宿寧:……
他面色微微有些扭曲, 暗恨莊少白嘴快,但他面上卻沒什么表情,“是嗎?興許是我忘了。”
蕭越舟走上前來,袍角掃過地面突出的草葉,開口道:“許師弟,之前確實是出了些狀況,不知為何南洲的邪祟多了些,一時耽擱,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再說。”
許景昭垂下眼簾,看著地面上斑駁的光影,他總覺得不對勁,但他最后沒說什么,只是輕輕頷首。
他轉過身,禮貌而疏離地對著裴玄墨點了點頭,跟上了蕭越舟的步子。
看著許景昭疏離的眼眸,裴玄墨不知道為何,心臟重重一跳,好像有什么重要東西在緩慢流失。
他當然有記憶,也記得先前跟許景昭說過的話,只是現在一想,總覺得隔了一層霧,覺得當時是沖動為之。
原本他還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跟許景昭好好解釋,說自己過于沖動,但現在看到許景昭有些淡漠的眼神,他忽的有些心慌。
許景昭為什么不生氣,為什么不憤怒?以往許景昭不是最喜歡黏著他,最想要跟他在一起嗎?為什么變了?
他想問,又覺得自己不該開口,因為自己臨行前沖動的一句話,許景昭就為了他來到南洲。
可他現在冷靜下來,該如何與許景昭解釋呢?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明明臨來之前都是對許景昭的厭惡跟不喜,怎么一見面竟如此不舒服?
他心里像是漏了一個洞,空蕩蕩的四面透風,最后被揉碎封死丟進湖水,只能聽見一聲沉悶的回響。
莊少白走到他旁邊,聲音低沉:“裴師兄,你怎么了?”
裴玄墨放下手,搖了搖頭:“沒什么。”
薛宿寧雙手環臂,慢悠悠走在后面,靴底踏過一片干透的枯葉,先前他以為裴玄墨跟許景昭的婚事是板上釘釘,可誰知意外橫生。
許景昭看著柔柔弱弱脾氣好,實際上為人主見強又記仇,他心里隱隱約約有種預感,這兩人婚約之事如此坎坷,他賭這件事絕成不了。
不過他轉念又想到許景昭拒絕自己的事,心里橫生一股怒意,鳳鳴司掌管五洲靈器靈寶,差春隱門哪了?
他煩躁地踩著地面枯葉,心里暗想,其實他也沒有很想娶,等日后許景昭碰壁,求他他都不要。
莊少白在裴玄墨身旁,狀若可惜道:“前幾日裴師兄還說要與許師弟簽訂婚約,沒想到……裴師兄,你不用有負擔,堅守本心就好。”
裴玄墨擰眉,思索了好一陣才回,“我覺得我只是不喜歡許景昭,或許跟簽訂婚約不沖突。”
莊少白原本游刃有余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裴玄墨會這么回答,不喜歡還能簽訂婚書,這還是裴玄墨嗎?
他面色有些僵硬,“你不是說……許師弟來了后跟他說清楚嗎?”
裴玄墨眉心緊鎖,他原本確實是這樣想的,他不喜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強求來的婚約對二人沒好處,雖然那婚約關乎許景昭的性命,但他了解他爹娘,或許那只是為了讓自己成婚的借口。
要不然為何自己先前一直未曾知曉?
但剛剛一見許景昭的眼睛,他就有些悔意。
莊少白咬著牙道:“裴師兄,我們都是仙執殿弟子,有些事可要想清楚為好。”
薛宿寧頓了腳步,看著后面二人,倒是罕見地附和起來,“莊師弟說的不錯,裴師弟,你不是向來嫉惡如仇嗎?為何在許師弟這件事上屢次拿不定主意?”
他頓了頓又道:“剛剛許師弟還說師尊教導,他修為有長進,萬一因為這婚書之事惹了師尊不快,又或者耽擱了他的修為,這……也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