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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對我好?”莊少白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既不信,也不要。
莊少白隔空看向立在一旁出?神的薛宿寧,又看向滿懷憧憬的裴玄墨, 他默默垂下了眸子,掩蓋了眼底情緒。
所有他不喜歡的東西, 都得消失。
淅淅瀝瀝的小雨朦朧, 很快隱于夜色, 一道雪白的身影慢悠悠走出?雨幕,他錦靴踏出?,卻并未踩在地面?,他未打傘,雨絲卻未曾近身分毫。
莊少白面?無表情,信步閑庭走在雨幕, 最后在山林前?停下。
林中?倏地響起一陣窸窣怪響,幾道詭異陰暗,散發著陰寒死氣的黑影自土中?鉆出?,聚攏成形, 聲音嘶啞難聽。
“少主?。”
莊少白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些由怨憎凝聚的邪祟,開口道:“你們當中?有一個喜食修士七情六欲的,在哪?”
“在,少主?。”一個聲音雌雄莫辨的邪祟飄忽上前?,空洞的眼眶里閃爍著貪婪的光,“您有何吩咐?”
莊少白負手而立,指尖漫不經心?地叩擊腰間?玉石。
沉默彌漫,半晌,他屈指一彈一縷靈力?射向邪祟,“這個人,把他七情六欲吞掉,勿要傷及性命。”
那邪祟貪婪地吸食著靈力?,聞言卻遲疑起來,“少主?,這不傷人,如何剝離…”
莊少白廢話?都懶得聽,五指收攏,那邪祟爆成了粉霧,余下的邪祟噤若寒蟬。
他語氣森寒,“能做到嗎?”
“……能。”邪祟慌忙應答。
“等?等?。”莊少白眼底的情緒晦暗不定,他又改了主?意,“罷了,不必吞食,封死就好!”
邪祟只吐出?了一個音節,就又被莊少白伸手給捏碎了,他白凈的面?孔上根本沒有半點往日的溫順,臉上都是陰冷的戾氣,他嫌棄的松了手。
“廢物東西,算了我自己來。”
“滾吧。”
剩余的邪祟如蒙大赦,瞬間?鉆入地下消失無蹤。
濃重夜色里,莊少白手上捏著從?那邪祟身上奪來的能力?,面?無表情。
跟以前?一樣不好嗎?若是許景昭不來仙執殿,不簽什么破婚書,他本可以不用出?手,不用跟以前?扯上關系。
他厭惡那些邪祟,也厭惡自己的身份。
莊少白踏著濕漉漉的石徑,來到裴玄墨小院外,輕輕叩響了裴玄墨的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裴玄墨看到站在雨幕里的莊少白一愣,緊接著把人拉進屋子里,有些責怪,“你出?去淋雨做什么?萬一生病了怎么辦?”
他放下手中?刻了一半的物件,拿起一塊干燥的軟帕塞進莊少白手里。
莊少白接過,指尖摩挲著柔軟的布料,抬眼時臉上已換上慣有的淺笑:“裴師兄待我總是這般好。”
裴玄墨坐在桌前?,重新拿起刻刀和?那塊淡紫色的暖玉,聞言抬眸。
“小時候景昭就照顧不好自己,每逢下雨必被夢魘纏住,每次都是我找到他,把他帶回屋子,他體格弱,淋雨后總是會生病,我就幫他擦干再把他塞到被子里。”
想起舊事,裴玄墨眼眸越發溫和?,“不知南州這邊的事何時能夠了結,真是奇怪,南州怎會有這么多邪祟,看來又要拖些時日才?能回去。”
莊少白擦拭臉頰的手頓住,捏著帕子的手攥緊,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是嗎?”
裴玄墨專注于手上的東西,沒有注意到莊少白的表情,隨口問道:“你呢?為何下著雨還要出?門,是有要事嗎?”
莊少白將帕子丟到一旁,走上前?來,“每逢雨夜,我也總是睡不著。”
裴玄墨聞言笑了笑,“倒是跟景昭有些像。”
莊少白狀若隨意地問道:“聽聞許師弟跟裴師兄一起長?大,不知許師弟是怎么到春隱門的?”
裴玄墨回憶道:“具體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我父母外出?歷練,途徑一個剛被邪祟屠戮過的小村落,在一片廢墟里發現還有一個孩童,便將人帶回來了。”
“那他運氣可真好。”莊少白垂下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陰鷙。
他站在裴玄墨跟前?,看著裴玄墨抬手用刻刀在玉石上劃下刻痕,幽幽開口,“裴師兄,你在做什么?”
裴玄墨動?作未停,唇角微揚,“景昭身子弱,聽說南州的暖玉靈力?很足,他畏寒,我想親手給他做個貼身戴的玉墜,能護著他些。”
他他舉起那塊已初具神韻的玉石,兩端打磨得圓潤光滑,看起來像展翅欲飛的飛鳶。
莊少白臉上的笑容碎裂,他直起身,眸中?溫度褪盡,“你喜歡許景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