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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臉上還?是表現的跟裴玄墨一樣悲痛,甚至極為自責,但這次裴玄墨卻?沒有安慰他,而是緩緩站起身,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管,生要見人都,死——”
剩下的話他也說不出口,他甚至到現在腦子里?都是恍惚的,許景昭剛剛還?在對他笑?,怎么轉眼就被妖獸拖走了呢?
翻涌的水潭攪起漩渦,地面?都是蛟獸留下的水漬。
嘀嗒一聲,落到枯敗的腐葉上。
天色陰沉昏暗,是風雨欲來之勢,陽光被徹底吞沒,天空只留下一片慘淡的白,被窗戶框在四方格里?。
宴微塵收回視線,桌面?紙張上滴落了一滴墨漬,落在兇煞兩字之間,污了紙面?。
他站直了身子,黑色長?袍將他整個人籠住,腰封上銀絲玉蘭泛著幽冷的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難解。
不太白墨黑的蛇身盤在白玉筆架上,顯得有些突兀。
宴微塵按了按眉心,“癸九。”
癸九憑空出現,“殿主。”
“是何情況?”
癸九回道:“玄清宗周邊邪祟已除,多出自小?型門派,邪祟修為尚低,沒有什么威脅。”
“此次仙執殿誅殺邪祟一百三十六只邪祟,已清理干凈。”
宴微塵又望向?窗外,云層好?像更厚了些,陰沉沉的掛在天上,像是在眼前蒙了覆面?白綾,讓人辨不清前路。
他收斂視線,指尖叩擊在檀木桌面?,一下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難題,但良久,他也只是道:“退下吧。”
“是。”
癸九走后,殿內又陷入了沉默,
宴微塵站起身,看向盤踞在自己筆架上,十分困倦的不太白。
他沒有想?到,為了不讓許景昭丹田里?的鳳髓晶出事,自己?的顯化獸居然抽出了三層精神?力?存在了許景昭丹田。
這已經超出了宴微塵的允許的范圍。
他不知道為何不太白會親近許景昭,但不妨礙他要及時止損,他的生命里?,不會允許任何變數存在。
“到仙執殿后,許景昭就回春隱門吧。”
這已經算是宴微塵為數不多的忍讓跟仁慈,許景昭修為如此差,留在仙執殿也是白費力?氣?。
聽到宴微塵的聲音,原本還?在睡覺的不太白立馬直起身子,一雙蛇瞳瞪的渾圓,有些不敢置信。
他啪嗒一聲從筆架上掉下來,尾巴尖沾了墨汁,不太白不在意的在宣紙上拍了拍,豎直了身子,不滿的看著宴微塵。
宴微塵垂著眸子,“你看我也沒用,許景昭不屬于仙執殿,強留下來只是蹉跎時間罷了。”
“再者,仙執殿不收心思不正之人,許景昭他犯了大錯,私吞鳳髓晶……”
宴微塵一句話沒說完,不太白的尾巴尖就啪的一聲,拍在了他的手上,在他手背留下一條墨痕。
還?不等?宴微塵動怒,他就一幾一幾的爬過?來,纏上宴微塵的手腕,腦袋抵在宴微塵掌心,霎時間,無數記憶紛涌而來。
不太白跟許景昭相處的點點滴滴,如身臨其?境般。
許景昭抱著不太白的手,夜晚兩人相擁而眠的體溫,閑來無事避著人的抱怨,還?有許景昭一句又一句的叮囑。
過?往畫面?如流水般流過?,宴微塵看到許景昭帶著不太白進入姚家,看到被覆面?祟附身的姚家公子亮出的尖刃,許景昭反擊后驚懼的眉眼,以及他抱著自己?顫抖的體溫。
他抱不太白,跟抱著自己?沒什么兩樣。
最后是云舟之上,許景昭直截了當的一句話,
“你想?讓我吃掉?那怎么行?要交給蕭師兄。”
畫面?清楚,細節明白,那枚鳳髓晶是自己?強塞給許景昭的,是他……誤會了許景昭。
室內沉默,宴微塵良久都沒有回神?,他竟誤以為許景昭天性貪婪,還?看著他自己?摸索了一整晚,沒有幫他。
其?實那天許景昭解釋過?,只是他沒聽。
想?到許景昭那日痛楚的眉眼,宴微塵心里?是說不上來的情緒,他蹙眉,只覺得茫然。
不太白翻了個白眼,從宴微塵手腕上下來,想?要爬上一旁的書架,可宴微塵卻?抓住了它的腦袋,問道:“為何會纏著許景昭?”
不太白只是他的精神?顯化,當然不會給他答案,它現在覺得悶悶的,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心里?也煩躁,難道說……許景昭出了什么事?
轟隆,云層里?傳來一聲悶雷,天色白茫茫一片,厚云堆積有風雨欲來之勢。
空氣?壓抑,悶的人喘息不過?來,水潭邊擱置著蛟獸的尸獸,氣?息斷絕,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