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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眼神不好,走近了才瞧見后面樹枝上掛著人,他心里一驚,“哎呦,你怎么把二長老家的公子給掛這里了。”
福伯趕緊上前將人解下來,他老眼昏花,修為也不高,解了一會繩子才將那二長老的公子放下來。
周川臉被氣的通紅,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許景昭算賬,他比許景昭修為高,要不是著了許景昭的道,他才不會被吊起來。
“姓許的小雜種……”他剛罵了一句,就被扼住了喉嚨。
許景昭站在福伯身后,似笑非笑地拿著手里的留影石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周川臟話憋在喉嚨里,許景昭錄下了?他以前也欺負許景昭,怎么這次偏偏被錄下了。
福伯疑惑開口,“這是怎么了?”
周川吃了悶虧,臉色難看,“福伯,我跟許景昭鬧著玩呢,我還有事,先去找我爹了。”
福伯佝僂著身子,看著周川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又轉過頭來看許景昭,重重嘆了口氣,“小少爺,門主跟夫人找你呢。”
許景昭又恢復了那乖巧模樣,“福伯,他們找我什么事啊?”
福伯搖了搖頭,“不太清楚。”
許景昭將自己最近做的事回想了一圈,將心放回了肚子里,跟著福伯往臺階上走,跨上臺階時,把手里石塊丟到草叢里,一塊破石頭,也就周川那蠢貨信。
雨勢小了些,雨水晶瑩掛在燕歸堂的牌匾上,要落不落。
檐下福伯收了傘,許景昭對著福伯笑了笑,拍了拍衣裳,然后推開殿門抬腳跨了進去。
里面氣氛有些凝重,許景昭步子一停還是走了進來,春隱門門主裴乘淵看見許景昭臉色稍緩,“昭兒,來了。”
許景昭點了點頭,慢慢走上前乖順道:“伯父,伯母,出什么事了?”
鐘嵐衣正揉著眉心,見許景昭進來,欲言又止,“昭兒,好孩子,先過來。”
許景昭走上前去,桌面攤開一張靈信,退婚書三個字墨跡滲透紙背,白紙黑字讓人看的十分清楚,只需一眼,便知曉要退婚的人有多大怨氣。
他頓在原地,臉色白了白。
鐘嵐衣看著許景昭臉色變了,有些心疼,趕緊將人拉過來,“昭兒,你放心,墨兒日后的道侶必定是你,其他的我們一概不認。”
許景昭張了張嘴,視線落到鐘嵐衣拉著他的手上,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腦子有些懵。
退婚?裴玄墨要跟他退婚?
其實說起來他跟裴玄墨九年不見根本談不上情意,要是能趁機退婚說起來也不錯,他張了張嘴,這話卻怎么也出不出口。
五歲那年村子著火,是春隱門主夫婦救了他,把他帶回了春隱門治好了一身的傷,知道他是天生廢靈根也沒嫌棄他。
那時跟他同齡的春隱門少主門裴玄墨生了重病,有人推算命格,說裴玄墨是早夭之相,而許星昭是玲瓏心鳳涅命,他跟春隱門少主命里互補,兩人相合能夠逢兇化吉。
其實這樁婚事并不匹配,裴玄墨是春隱門少主,小小年紀就展露鋒芒,被仙執殿選中成了選徒,而許景昭身份低修為差,這么多年還在筑基期打轉。
這些年春隱門夫婦什么好東西都緊著許景昭,丹藥靈草靈石他應有盡有,可奈何他靈根太廢實在是帶不起來。
春隱門對他有大恩,退婚的話在嘴里繞了一圈又咽進了喉嚨。
鐘嵐衣嘆了口氣,“昭兒,你在春隱門長大,我早就待你如親子,你跟墨兒都是我手心里的一塊肉,我想讓你跟墨兒成婚,并非是因為你倆的命格相配,中州魚龍混雜,若你跟墨兒成婚,多了一層身份,就沒人敢欺負你去。”
許景昭有點沉默,裴玄墨小時候確實粘他來著,可那時的話怎能當真?九年未見,不知道裴玄墨性格脾氣變成了什么樣。
裴乘淵揉了揉眉心,“那逆子不聽話,我這就跟仙執殿通信,把昭兒也送過去。”
許景昭驚得瞪大了眼睛,臉上沒了血色。
“伯……伯父,這怎么能行?”
莫說那仙執殿遠離中州,常年積雪,以他的修為根本扛不住,就單論仙執殿上的修士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天賦卓然之輩,就連普通殿侍都在分神以上的修為,他這不是山雞飛進了鳳凰窩?
更有傳言說,那仙執殿主青面獠牙,好食人血,冷酷無情,自己這修為去了,怕是活不下來。
一時間許景昭越想越心冷,他這條小命雖說不矜貴,但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死了。
鐘嵐衣擰眉,有些不舍,“昭兒能適應嗎?”
裴乘淵安慰她道:“仙執殿主之前給了我們一塊信物,當年墨兒去時他沒有收回,正好給昭兒用。”
“昭兒,莫要擔心,那仙執殿主欠春隱門一個恩情,再加上那小子也在仙執殿,不會為難你的。”
許景昭額頭上冒出汗珠,不,他不想去,仙執殿主是對春隱門有人情,可他是春隱門的養子,這算數嗎?
那殿主看重修為,最厭惡投機取巧之人,自己這……會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