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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按照瑜親王的性格,他要是主動提起,那這件事絕不會輕易過去。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跪下,會哀求,會用自己的尊嚴去換取孩子少受一點皮肉之苦。但此刻,感受著精神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穩定,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混合著積壓了太久的絕望與憤怒,在他胸腔里瘋狂滋長。
如果瑜親王只能給他帶來傷害的壓迫,他為什么不能叛逆一次?是的,沒錯,他是高貴的雄蟲,是蟲皇的弟弟。
可是當年不是杜卡斯家族非要把自己嫁給他,是他主動求的蟲皇,是蟲皇主動做媒,甚至許下來很多與杜卡斯家族友好交往的承諾。
是他自己一直以來錯了,是他非要從一開始就嚴格的按照雌君守則去做,去配合著對方一點點磨平了自己的棱角。
他以為這樣能讓他過得安穩一些,即使沒有雄父雌父之間的那種愛,也至少可以換得一份尊重,能夠讓他給自己做精神力調解,
可是他沒有得到,他得到只是一次比一次更加過分的羞辱,他讓自己茍延殘喘,不會死去,也不會感到活著。
可是憑什么呢?
一只萍水相逢的雄蟲甚至愿意伸出援手,做到這種地步,他的雄主,在干什么呢?能干什么呢?
他不能再讓安諾和界藍重復自己的遭遇,不能再讓他的孩子在恐懼和虐待中長大。
當瑜親王伸手拽出安諾,習慣性地想去揪安諾的耳朵時,昆汀動了。
他猛地將安諾奪了回來,完全護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瑜親王的手。
這個動作,讓瑜親王愣住了,也讓周圍的侍者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昆汀·杜卡斯,他們最溫和不過的夫人,竟然敢阻攔雄主?
“雄主,”昆汀抬起頭,直視著瑜親王那雙充滿錯愕暴怒的眼睛,聲音因為緊張而微顫,卻異常堅定,
“茶會上的事,錯不在安諾。是卡米他們先欺負安諾,甚至言語辱及杜卡斯家族和皇室顏面。維安閣下只是路見不平,如果您覺得有失體統,該受責罰的是我,沒有看好安諾,與孩子無關。”
瑜親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瘋了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向逆來順受、只會默默承受的雌君,竟敢如此直視他,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一種被冒犯、被挑戰的暴怒瞬間沖垮了他那層虛偽的平靜。
“與你無關?”瑜親王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也沒有了那層雍容華貴的殼。
他猛地揚起手,帶起凌厲的掌風,狠狠朝昆汀的臉扇去,“我看你是在外面待了幾天,忘了自己的身份!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么跟我說話?!”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響亮。
昆汀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他踉蹌了一下,卻死死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跪倒或者退縮,依舊將安諾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后。
安諾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昆汀的腿,大哭起來:“雌父!”
昆汀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味,慢慢轉回頭,那雙曾經只剩下死寂和麻木的漂亮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慘烈的光芒。
臉頰迅速腫脹起來,他沒有理會,依舊仰起頭看著瑜親王,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身份,是您的雌君,是杜卡斯家族的長子,也是安諾和界藍的雌父。”
“我從未忘記。”
“是您從來意識不到。”
他頓了頓,在瑜親王更加驚怒的目光中,繼續道:“正因為我記得,我才不能看著我的孩子無端受辱。雄主,安諾也是您的孩子,是皇室血脈。”
“皇室血脈?”瑜親王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臉扭曲猙獰起來,“廢物雌蟲崽子,也配提皇室血脈?你生的這兩個廢物,除了給我丟人現眼,還有什么用?!”
他上前一步,試圖繞過昆汀去抓安諾:“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讓他知道,誰才是他的天!”
“不準動他!”昆汀幾乎是嘶吼出聲,他猛地推開瑜親王伸過來的手,像一只護崽的母獸,張開雙臂,將哭泣的安諾死死護在懷里,仰頭瞪著瑜親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決絕,“你要打,就打我!但是我敢保證,杜卡斯家族絕對會立刻撤出這次的能源開采項目。”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侍者們全都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恨不得自己能隱身。
瑜親王被昆汀這接連的反抗徹底激怒了,額角青筋暴起,那張還算清秀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充滿了駭人的戾氣。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因為暴怒而顫抖,“昆汀·杜卡斯,你真是長本事了!你以為有維安·克萊門特給你撐了一次腰,你就敢爬到我頭上來了?我告訴你,你永遠都是我買回來的一條狗!我想打就打,想殺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