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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辛遞身份證,錄入信息,又拿了房卡,回頭看著和民宿老板僵持的那個人。
“您就讓他拿吧,他一看就是喜歡吃苦,管他做什么。”
民宿老板是位年過四十的老大哥,尷尬的額了一聲,左看看右看看,來回瞅這兩人。
“周大夫,認識啊?”
周稟山不知該怎么說,說認識她會不會生氣?于是只好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林幼辛看他這幅可憐樣就來氣,冷冷轉身,“給我把行李搬上來。”
說著自己徑直上樓。
民宿老板摸不著頭腦:“這?”
周稟山無暇解釋,只是和老板點點頭,拎著箱子三步并作兩步,快速上樓。
村里的民宿沒多大,一層最多兩間帶陽臺的小房間,林幼辛給他留了門,他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脫了外套,摘了墨鏡,正環臂坐在沙發上。
臟粉色的沖鋒衣被她脫下來丟在一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緊身針織,馬尾高高豎起,整個人嬌而不俏的坐在那里,哪怕冷著臉,也鮮活的漂亮。
“關門。”
聽見指令,周稟山把行李箱靠門放好,關好門。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共處在同一狹小空間中了,周稟山沉默站立,不敢看她。
林幼辛忍不住呵笑,站起身:“怎么,那么多場話劇都看了,現在在太陽底下,你反而不敢看我了?”
周稟山眉心一跳,一股如同日記被公開處刑的羞恥感爬上心頭。
“我...你就當我是普通觀眾。”
“普通觀眾?”
她環臂,緩步朝他走過去,瞇了瞇眼,“普通觀眾會一場不落的看?最瘋狂的粉絲也做不到你這樣。周稟山,你真是賤,連我和梁霄樹接吻的合照都要保留,你這么擅長自虐嗎?”
熟悉的茉莉花氣息一步步侵襲而來,周稟山難耐的閉了閉眼,被逼到后退靠在墻上,“....那是我唯一一張和你的合照。”
“是啊!所以你為什么不出現呢!”她伸手扯住他的衣領拉下來,眸色憤怒:“喜歡就搶啊,自我感動什么!有膽量拿死威脅我,沒膽量光明正大的追我嗎?”
“用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一聲不吭的從京北總院調過來,又一聲不吭的離開,賣車又賣房,你切割的可真干凈。干凈的像我活該欠了你似的!是我讓你暗戀我八年嗎?”
周稟山心中苦澀:“不是,是我自己要喜歡你。”
林幼辛氣到發笑:“那你的喜歡真偉大。你人是走了,卻還寬和的發澄清聲明,給你的情敵騰地方,賣車給我買貝殼手串,周稟山,你是打定主意不叫我忘了你,是嗎?”
周稟山陡然沉默。
他做這些事全部發自本心,不曾想又給她造成困擾了嗎?
他做什么都錯。
周稟山痛苦的吁出一口氣,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她的時候想起什么,驟然停住:“對不起。”
“除了這句你還會說什么。”
林幼辛氣上心頭,偏開臉不想看他,余光卻掃到他的手。
好幾個指腹都干裂起皮,粗糙發紅,手背上還有被劃傷的紅痕。
才幾個月而已。
她心煩意亂的收回眼,一把松開他的領口,走回沙發上。
算了,她本來也不是來和他吵架的。
周稟山被她推的磕在墻上,輕咳一聲。看著她默不作聲的走回沙發上,他頓了頓,也跟過去。
身邊座位下陷,林幼辛沒有抗拒他的靠近,只是兩人中間隔著一人位,就這樣各自沉默著。
“你怎么會來這里。”
“你是不是打算在這兒過一輩子。”
忽然,兩人同時開口。
林幼辛視線不退不讓,周稟山便先回答她:“是志愿項目,我之后會去其他醫院找工作,你放心。”
“你再撒謊試試。”
某人聲音一頓,又立刻改了說辭:“原計劃是一直在這里,對不起。”
“有錢嗎。”
“有一些。”
“有一些是多少。”
周稟山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app給她看。
林幼辛斜睨過去,看見上面的數字,不由呵笑一聲:“真厲害,我給你買幾件大衣的錢,竟然能讓你過一輩子。”
周稟山不明白她現在還關心自己是什么意思,便輕聲解釋:“還可以賺的,村衛生所也有些工資。”
“也是,你那三瓜倆棗,供你一天吃一頓飯確實夠了,實在不行你再上山挖點草藥采點茶,賣一賣也能過。就是手不用要了,反正你以后也不打算再上手術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