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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靈光一開始并沒有當(dāng)成一回事,以為謝酒星這樣做只是讓小木人動起來的例行儀式罷了。
可很快,謝酒星的右手拇指的鮮血就已經(jīng)流干,整個指頭都泛了白,他沒有半分遲疑,又咬破了食指。
狄靈光這下坐不住了,他兩步行至謝酒星身旁,一把握住了他還在木頭人身上涂抹的手指。
“你這是在干什么?”狄靈光厲聲質(zhì)問他,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酒星只是溫柔地笑了笑,唇邊的酒窩閃了閃,他搖了搖頭道:“在絕靈之地,要做出會動的木人,只能這樣。”
“這怎么可以?你至少已經(jīng)五天沒吃飯了,再流這么多血,你會休克的!”
狄靈光狠狠地握住了謝酒星的手,因著力氣太大,甚至還陰差陽錯地幫助了謝酒星擠出了一滴鮮血。
只聽滴答一聲,一顆圓滾滾的血珠便滴落而下,在木人的胸膛上濺起了小小血花。
“阿熒,你聽話,我不會有事的,再不涂,血就干了,我豈不是就白費心思了?”
狄靈光眼中眸光閃動,他慢慢放開了謝酒星的手。下一秒,他快速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拇指,鮮血頓時涌出,眼看著就要從他的指尖滴落。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一起。
電光石火之間,狄靈光感到自己的手指尖傳來一絲溫?zé)崤c濡濕——是謝酒星含住了他的手指。
柔軟的舌頭細密地撫慰他的傷口,為他舔去指尖上的血珠,他瞬間愣在了原地,腦中一片空白,差點連呼吸都忘了。
謝酒星面色如常,見口中的鐵銹味已經(jīng)不似方才濃厚,他才吐出了狄靈光的若白玉一般的手指。
“這木人只能沾染我的血,否則便前功盡棄了。”謝酒星淡淡解釋,瞧見狄靈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想了想,再次開口道:“不過你也不算白犧牲,至少給我補了血不是?”
他笑得輕松,仿佛眼前那個唇色雪白,眼下青黑的人不是他一樣。
半天時間一晃而過,謝酒星的十根手指都已經(jīng)傷痕累累,全都泛起了白皮,再也無法擠出多余的血液分給木人。
謝酒星苦中作樂地看著自己的手想道:倒是像一塊煮爛了的冬瓜,好在已經(jīng)差得不多了。
他重重地咬住了舌尖,精血瞬間噴涌而出,灑落在了木人的全身。
只聽咔咔兩聲,木人的身上血光乍現(xiàn),卻并不顯陰森,而是隱隱地透露出一股神性。
血光漸隱,它一步一步地走動,來到了狄靈光的身前,低下了那顆紅木所制的頭顱,好似是在求摸摸一般。
“轟隆隆!”石壁驟然破開一個大口子,一本藍皮封面的書靜靜地待在那里,仿佛已經(jīng)等待了千百年。
謝酒星虛弱一笑,頭上的冷汗浸濕了他額前的劉海,他撐著椅子站了起來,卻只感覺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緊接著便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謝酒星!”狄靈光焦急地沖過來抱住了他,可懷中的人卻已經(jīng)全然失去了意識,甚至連軀體都有些涼得不對勁。
他咬了咬牙,將謝酒星背在了背上,拿下了了那本藍皮書。
“砰!”石室四面的墻壁驟然炸開,剎那間化為齏粉,一切物品都隨風(fēng)而逝,僅僅留下了謝酒星所制的木人。
狄靈光打量著眼前的環(huán)境,樹林密集高聳,圓月高照,他們竟然在岸上,而這塊地皮寸草不生,徹底絕了他吃野菜的念頭。
來不及再想什么別的,眼下重要之事,是要帶謝酒星出去。狄靈光稍微偏頭看了看昏迷的謝酒星,他轉(zhuǎn)頭便想走,卻突然想到了什么。
稍微后退幾步,狄靈光一手抓著已經(jīng)停滯不動的木人,背著謝酒星踏上了尋找出路的征途。
一連轉(zhuǎn)了兩個時辰,這密林中仿佛鬼打墻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耳側(cè)之人的呼吸已經(jīng)越來越弱,狄靈光急得要命,他砰砰砰地向前走,密林深處枝繁葉茂,將那明亮的月光都遮蔽了個干凈,只聽“咚”的一聲,是狄靈光撞到了樹上。
也不知是什么樹,果實噼里啪啦地從樹上一頓掉,正好砸在了狄靈光的肩膀上,離謝酒星的頭就毫厘之距。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果實,指尖剛碰到那果實之時,卻發(fā)出了簌簌的聲音,他眼睛一亮,將謝酒星放在了地上,手輕輕地掰動,一顆顆清香的松子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中。
天無絕人之路。
狄靈光此刻的心中只剩下了這句話,他的下眼瞼不自覺地有點濡濕,隨意地擦了擦,他就掰開了謝酒星的嘴,將松子全都送到了謝酒星的嗓子眼。
他在地上摸索著,不一會兒又找到了幾顆松果,大部分都被他喂給了謝酒星,他也吃了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