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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奴隸,都被安排在香室旁的小村莊里,待一晚明天就正常了。”誠手里的光照亮了一點點前路,崔冉發(fā)現(xiàn)那是一根短短的紅燭。
她沒說什么,緊緊地跟著,心中仍懷著警惕。
村莊離香室不遠,很快就到了。誠推開一扇門,又一張白生生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崔冉面前。
紅光,白臉,宋鵲在她懷里又抖了起來。
“這是村長。”誠說道。
村長頭發(fā)彎曲而稀疏,看起來年歲不小了,說話聲也含混不清,像是含著一口痰。他聽起來很生氣,說了半天,崔冉聽清幾句:“入夜之后不能亂跑!”
“你怎么隨隨便便把外人帶進來!”
“萬一弄丟了長生燭……”
崔冉聽得一頭霧水,村長邊說邊熄滅了燭光,她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你沒有長生燭,明天祭典去了也是白去。”村長的聲音陰森森的,說完便轉(zhuǎn)身走了。
他對這里的構(gòu)造很熟悉,即使身處黑暗之中也如在白天,暢行無阻。誠挨了罵,也沒再跟她多說什么,也不見了。
崔冉摸索著坐了下來。地面很亮,黏糊糊的,像是剛下過雨的土地,甚至有什么硬硬的一層,她猜應當是苔蘚。
長生燭是什么,她怎么從沒聽說過?她靠著墻昏沉沉地合上眼,宋鵲傳來一絲絲溫暖,叫她在這個深夜里不至于太過難熬。
“恩人,這地方怎么這么嚇人。”宋鵲瑟縮著開口。
“我叫崔冉。”崔冉不愿當什么恩人,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他。
“恩,崔,崔冉,那個人手里的蠟燭不對勁。”宋鵲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哪里不對勁?”崔冉本來快要累的睡著,又清醒過來,強撐著眼皮問。
“我能聞到,那個蠟燭有一股血的味道,很濃。”宋鵲又回憶起那紅艷艷的蠟燭,哪怕只有小小一截,也血腥氣沖天。
“誰的血?”崔冉大約是有些混沌了,隨口說道。
沒想到,宋鵲真的給了她答案,“就是那個白色的人。”
他沒見過白魚人,盡力描述著。那個味道,跟白魚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味道一模一樣。更可怕的是,他在村長身上也聞到了血腥氣,尤其是他的雙手,那是一種極為久遠的味道,仿佛沉淀了很久很久。
“她用自己的血做蠟燭?”
太邪門了,宋鵲打了個哆嗦。
“她會不會半夜來給我們放血?”他提心吊膽,連連追問。
“不會,村長說沒有長生燭去祭典也是白去,若那個就是長生燭,他們不會這么好心的。”崔冉平靜道。每個人的血對應每個人的蠟燭的話,放血等于給他們做長生燭提供原料,村長不會這么“好心”。
“噢。”宋鵲心稍微放下了點,在崔冉懷里找了個位置,把自己盤好,老老實實合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穩(wěn),總是哼哼唧唧地叫,夢了一晚的被人追殺放血,以至于天光大亮之際,他才被崔冉晃醒。
“醒醒,村長來了。”崔冉說。
聽到村長二字,宋鵲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村長不在,崔冉騙他,宋鵲埋怨地看了崔冉一眼。崔冉努努嘴,示意他往一邊看。
兩道人影站在離他不遠處。
“你們醒了?”村長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慈祥,跟昨晚的生硬冷漠截然不同。
他的手中舉著一根粗大的白色蠟燭。
宋鵲皺了皺鼻子,血的味道還在,蠟燭卻變成了白色。
崔冉卻神色平靜,甚至有閑情逸致朝村長揮了揮手,“嗯,托您的福,昨晚睡得還不錯。”
“那就好,祭典之前不會發(fā)生什么的。”村長回道。
這怎么聽都像是威脅,祭典之前不會發(fā)生什么,難道祭典之中就會?
白天到來,崔冉以為祭典會立即開始,沒想到還要準備一番。村莊中的白魚人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著,他們給各家各戶的房門上都掛上了白色的花環(huán),還有白色的燈籠。
這真的是準備祭典嗎,崔冉看著這樣肅穆的景象,覺得更像是葬儀。
布置好房屋,白魚人在村長的帶領(lǐng)下聚攏到了一起,排成一個個小方塊,朝著神殿的方向,跪拜下去。
他們邊膝行邊呼喊龍神。崔冉混在其中,變出一截蛇尾,藏在裙擺下跟著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