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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云朗知道自己在總部影響力十分有限,胡奇峰和冼淼淼先后上臺后就更沒他什么事兒了,老爺子眼皮底下的總部尚且如此,下面的公司更不用說。眼見著老爺子漸漸不管事兒了,如果以后冼淼淼真想使壞,只要她不主動開口,恐怕這輩子兒子就要死在外面了。
這么思來想去的,尚云朗還沒跟尚志說什么,自己就先嚇得夠嗆。
他覺得這一天動的腦子,比過去及時年加起來的都多!
只是雖然這么想著,他也不敢跟隋怡說,那娘們兒光聽說兒子要離開身邊就又哭又鬧的,再要知道有風險,還不得上吊?
但險歸險,若是成了,回報無疑十分豐厚……
難得動腦的尚云朗嘰里呱啦一說半天,中間幾次口干舌燥都顧不上喝水,只是翻來覆去的跟兒子強調(diào)里面的危險和機遇。
尚志老老實實聽著,最后突然來了句,“爸,這事兒誰跟你提的?”
尚云朗一怔,隨口胡扯道:“你老子我自己想的,你自己到底怎么個打算,這里就咱爺倆,說吧。”
尚志也不戳破,心下既好氣又好笑,還有些感動,當即認真權衡起來。
人生在世,誰還沒有點野心呢?況且自己還這么年輕,每天看著別人混的風生水起,要說心里一點想法沒有那是胡扯。
可就像尚云朗剛才說的,出去,風險也不小呢。
見他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十分猶豫不決,尚云朗先就不忍心了,干脆說:“你也不用勉強,我跟你媽也不求你建功立業(yè),反正咱這樣的家底,就算你什么都不干也不愁吃穿。”
他年過半百了,身邊就這一個兒子,萬一有個什么好歹,真比殺了他還難受。
要是尚志真不想去冒險,他也不會強求,大不了豁出去這張老臉,朝外甥女低個頭,求她保兒子一世安寧。
只是,怕自己這張臉也只能保一代,等下一代,還指不定得淪落到什么樣兒呢……
唉,管他的呢,兒孫自有兒孫福,走一時看一時吧。
誰知尚志卻笑了下,像是下定了決心,“爸,我想去。”
為人父母的心思也確實復雜而矛盾,之前尚云朗擔心尚志不敢去,可現(xiàn)在聽他真要去了,卻又不大想他去。
“你也不用逞強,”尚云朗連忙說:“我這么個大活人還在呢,你爺爺身體也還硬朗,誰敢正薄待了咱們?”
尚志雖感動,卻并不打算改主意。
“爸,我不勉強,確實真心想去。”
他想的也是明白。如果去了,的確可能有風險;但要是不去,這輩子可能就要碌碌無為,未來幾十年也就是這么渾渾噩噩的過下去了,說到底,他不甘心。
尚志并非存了要跟冼淼淼決一死戰(zhàn)的意思,只是很單純的覺得,沒道理自家表妹都這么能干了,偏他一個大男人要躲在后面混吃等死。
老話說得好,沒有白得的富貴,真沒有一點風險的事情,恐怕也就不是富貴了。
見尚云朗滿倆擔憂,尚志反而突然輕松起來,說:“按我說,爸你也不用擔心,不要說爺爺,就是淼淼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說得不好聽一點,她要真有思想做點什么,過去這幾年早不知有多少機會做了。雖不敢說她在璀璨一手遮天,但給咱們穿小鞋還不跟玩兒似的,何必要挑唆著我到外地去再動手?外面不比這邊,她的勢力也單薄,哪怕做點什么也容易落人把柄,實在是窮折騰。”
聽他話里話外竟然已經(jīng)認定是冼淼淼的主意,尚云朗也是心虛,只是到底死要面子,既不肯承認是她提出的,也不肯承認兒子說的有道理。
原本尚云朗是被過去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弄得杯弓蛇影,可這會兒局外人尚志三言兩語一說,他略一琢磨,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假如冼淼淼真打算對付自己,說得不好聽的,還不跟玩兒似的,何必等到現(xiàn)在?
再者了,人的地位越高就越愛惜名聲,尚志既然無意跟冼淼淼一較高下,那么哪怕就是為了形象考慮,冼淼淼也得優(yōu)待他,不然讓外面看見了,說她連決心順從的親表哥都容不下,也未免太薄情了些,下面的人恐怕也會齒冷。
尚志前面二十多年都得過且過,也沒什么主見,一貫是爸媽讓干什么就干什么,誰知眼下意外得知自己還能有另外一種活法,也憋出來一股倔勁兒,咬定了就不松口。
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呢?
反正現(xiàn)在也不是草菅人命的舊社會了,饒是自己再沒出息,最次不也就跟現(xiàn)在似的混日子么,誰還能偷偷派人把自己暗殺了不成?他一沒本事二沒擁護者的,根本不夠格當威脅,冼淼淼也不是傻子,怎么著也不會甘冒風險做這種注定了沒收益的事情。
拼一把可能好,不拼,注定沒好兒!
既然如此,還猶豫什么呢?
尚志下定了決心,尚云朗既欣慰又感慨,倒也不勸他改主意了。
只是隋怡知道后難免又是一場大鬧,日以繼夜的在尚云朗耳邊各種嘟囔,氣得他不行。可罵又不舍得,打也打不得,只好一天一點,把相關利害得失掰碎了講給她聽,至于究竟能不能領會,尚云朗也顧不得了。
尚志外調(diào)的事情就這么定下來,冼淼淼也沒瞞著旁人,在一次家庭聚會上,尚云朗把這事兒說了之后,她轉頭跟老爺子聊天的時候就承認是自己的主意。
老爺子微微愣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就說,這么靠譜的主意,也不像是老大能想出來的。”
見他并沒怪自己自作主張,冼淼淼也跟著笑了,“您不怪我就好。
“傻丫頭,我怎么可能怪你,這事兒處理的最恰當不過了。”
眼下孫女得勢,他雖然欣慰,但尚志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孫子,又是孫輩中的老大,也曾被他寄予厚望,手心手背都是肉,豈有不疼的道理?眼見著孫子處境尷尬,親爹又不爭氣,老爺子也時常想怎么幫扶他一把;可恰恰就是因為他的身份,老爺子反而又不好出手了。
幫的輕了,大家難免有怨言,保不齊尚志更加尷尬,還不如不幫;可要是幫的狠了,又怕老大那一家子再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擾亂既定的局面,給孫女添麻煩。
他一直覺得愧對女兒,實在不忍心再讓孫女受委屈,因此再三權衡之下,到底忍住了沒出手。
只是沒想到,孫女竟冒著得罪人的風險主動開口,頓時讓他感慨萬千,再次覺得沒看錯人。
這么一來,就算趕明兒他死了,也能閉上眼了。
冼淼淼是最典型的耐罵不耐夸,你說她幾句她能頂回來十句八句的,可要是狠夸,馬上就不好意思了。
見老爺子這樣,冼淼淼反倒臉紅,老老實實的說:“您也別光夸我,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表哥畢竟比我大,大舅舅在公司的資歷也久,他要老在下面混也不是個事兒,偏沒有大功勞,我也不好明著提拔,不然就算大家嘴上不說什么,心里怕意見更大,他就更不好混了。他尷尬,我也不舒服,所以來個距離產(chǎn)生美,他有了上升的可能,我也樂得自在。”
這話說的可真夠直白的,就差明白的說尚志是個燙手山芋,偏老爺子就愛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