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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月點點頭,又往她眼前送了送。
不管是人類還是普通的動物,對于迫切需要食物的成長期幼崽而言,出讓食物這種行為無疑意義深刻。
小十月的大眼睛清澈見底,如同陽光下的一潭泉水,冼淼淼輕而易舉的從里面看到了滿滿的親昵、信賴,甚至還有點小心翼翼和討好。
在這個對他而言全然陌生的環(huán)境,驟然離開母親的小十月幾乎是處于一種被拋棄的狀態(tài),他惶然,他驚恐,他無所依靠,只能竭盡全力的靠近在他看來最溫柔和善的冼淼淼……
冼淼淼忽然就很心疼。
她揣著一顆軟的一塌糊涂的心,鄭重的接了草莓,然后分開兩半,將其中一半遞還給小十月,又摸了摸他柔軟蓬松的頭發(fā),“謝謝。”
小朋友腫著一雙眼泡兒笑起來。
吃完飯的冼淼淼準備去上班,可進一步跟她建立起小十月驚慌了,還沒怎么消腫的眼睛又開始淚汪汪,但他偏不哭出聲,只是扁著嘴巴,仰著頭,噙著兩包眼淚這么看冼淼淼,活似一只要被丟在街頭的小狗。
尚云清有些心疼,過去抱他,然而小十月本能的躲了下,尚云清各種憋屈,心道真不是我把你從你媽身邊強行帶走的啊!憋再把我當害你們母子分離的惡人了成不成?
冼淼淼也挺無奈,不走吧,上班要遲到了;走吧,萬一小朋友再哭怎么辦?話說今早上哭的還沒消腫呢。
要不怎么說溺愛挺可怕呢,正當他們幾個人不猶豫不決的時候,老爺子發(fā)話了,“淼淼,要是你今天沒什么大事的話,就先帶帶他吧。”
what?!
冼淼淼看過去的眼神堪稱驚悚,這還是她那個對工作嚴格要求的外公?雖然璀璨確實允許員工在特殊情況下帶著孩子上班,而且每年也會有那么幾例,但問題是我不是他媽媽啊!
覺察到她視線中恍如實質(zhì)的震驚,老爺子進一步解釋道,“如果有的選我也不會這么說。我們倒是想盡快跟他培養(yǎng)感情,但這種事情偏偏急不得,你也看到了,他都給嚇壞了,強迫他跟我們相處反而會進一步給他壓力……”
幾分鐘后,冼淼淼看著身邊兒童座椅上的小十月,總有種自己還在做夢的不現(xiàn)實。
我,我竟然真的要帶著個孩子去上班了?!
小十月安安靜靜的翻看著卡通圖畫書,覺察到她在看自己時迅速露出笑容,又要把自己的圖畫書塞給她。
“呃,這個就不用了,”冼淼淼笑著搖頭,給他順順腦袋頂上那一撮總是頑強翹著的小卷毛,“你自己看吧。”
唉,這么乖巧的小孩子,想要拒絕還真挺困難的。
她的車上沒有兒童安全座椅,只好臨時先開尚云清的,到了璀璨的時候還把門衛(wèi)他們驚得夠嗆:這時代簡直變化的太快,浪蕩子也要來上班?
然后冼淼淼一下車,眾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呢,就見她又從里面抱出來一個小娃娃!
冼淼淼很不謙虛的發(fā)誓,盡管她從來就算是個公眾人物,但今天絕對是她承受大家關注最多的一天!瞧瞧那四面八方的火熱視線,要不是她燃點高,這會兒估計都能現(xiàn)場燒烤了。
她本以為來外面見到這么多陌生人的小十月肯定會很緊張,誰知沒了尚云清和尚清寒父子“嚴密監(jiān)控”的他反而放松了許多。小朋友雖然依舊緊緊抓著冼淼淼的手,亦步亦趨的跟著,中間卻顯得很自在,有人看他也不藏藏掖掖,反而勇敢的看回去。
不等她進電梯,“冼淼淼帶著孩子來上班”的消息就已經(jīng)長翅膀一樣飛遍整個璀璨,帶來的轟動效應堪比五級地震……
天吶,現(xiàn)在大小姐已經(jīng)不稀罕背包,甚至也不拎瓦罐,而是直接該抱孩子了!
不少以冼淼淼為時尚風向標的姑娘們頓時就犯了愁,以前不管是包也好,瓦罐也好,這些都挺好入手的,可孩子?突然之間叫她們?nèi)ツ膬赫议L得這么好看的小朋友?!
還沒去上課的鄧清波特地一路狂奔,等在她辦公室門口,親眼看到小十月后登時倒抽一口涼氣。
“小老板?”回過神來之后,他用驚恐的眼神將冼淼淼和身邊的任棲桐上上下下狂刷幾十遍,然后帶著顫音開口,“你們到底勾搭在一起多久了?孩子都這么大了!”
大約是他的眼神太過火熱,小十月干脆伸手抱住了冼淼淼的大腿,使勁把自己的小身體往后藏。
“別理他,不怕啊。”冼淼淼拍著他的背安慰道。
她各種無語的看著鄧清波,你的腦洞敢不敢別這么大?不去寫小說真是委屈您了啊!
“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任棲桐丟給鄧清波這話,然后來到冼淼淼跟前,又垂下眼睛看看那只正從冼淼淼腿后面偷看自己的小家伙,“你臨時毀約就是為了他?”
“嗯,抱歉啦,”冼淼淼飛快的跟他來了個早安吻,又解釋道,“我小舅舅的孩子,嗯,各種經(jīng)過有些曲折,有時間我慢慢跟你講。哎別傻了,他只會講德語,也只聽得懂德語。”
正試圖勾搭小朋友的鄧清波登時垮了臉,臨時準備好的一車話都成了碎片,“不是吧?!你小舅舅不是華國人么?”
“都說了經(jīng)過曲折,他媽媽是德國人。”冼淼淼把包遞給付秀,拖著腿上的大型掛件往里走。
他媽媽是德國人,所以兒子干脆就不會說漢語?那他爹是干嘛來的?鄧清波越想越復雜,越想越不明白,越來越覺得這里面肯定有一段波詭云譎的豪門秘史……
唉,果然是有錢人,貴圈真亂!
“小老板,”付秀強迫自己把眼睛從那個漂亮的小娃娃身上挪開,“今天您原定是要去影視學院的,這樣的話,還去嗎?”
提起這個冼淼淼還真有些頭痛,她本是打算今天去影視學院給自己計劃籌備的電視劇拉主演的,可現(xiàn)在?帶著小十月上班也就罷了,但帶著他去挖人……
她剛一低頭,似有所感的小十月就猛地仰頭跟她對視,那可憐的小眼神兒……
冼淼淼捏捏眉心,“先別取消行程,看看再說吧。”
鄧清波還跟條大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漢語聽不懂又不甘心的換英語,然而小十月從頭到尾都沒給一點反應。
“你的心得體會寫完了啊?”冼淼淼好笑又好氣,“不趕時間吶?”
“寫完了!”鄧清波回答的相當干脆,又看看墻上的表,“跟黃老約好了九點半見面,現(xiàn)在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冼淼淼本想讓保姆帶著小十月去旁邊的沙發(fā)坐下,但小家伙完全不接受,等她一坐下就過去扯衣角,緊巴巴的靠在她腿邊。
冼淼淼都給他逗樂了,反復解釋自己肯定不會丟下他跑走,這才讓小朋友退了一步——坐在付秀搬來的單人沙發(fā)里,而沙發(fā)緊靠冼淼淼的辦公桌。
付秀出去工作了,但鄧清波和任棲桐還在,前者使出渾身解數(shù)逗孩子,甚至連講笑話、做鬼臉都用上了;后者一言不發(fā)盯著看,簡單直接。
小十月眨眨眼,往沙發(fā)深處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