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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且癢。
二人對視。
水霧蒸騰,縱然相距不遠,眼神卻依舊晦暗不清。
明明是水,竟令人覺得滯澀滾燙。
“幾時回京?”趙珩緩聲道,打破了這一片詭異的氛圍。
姬循雅垂眸,把玩著趙珩的頭發(fā),“臣何時說要回京了?陪都風(fēng)光甚佳,且清凈非常,陛下身體還未好,此處正與龍體相宜。”
這是,要將他拘在陪都的意思?
趙珩一笑,“王業(yè)不偏安,將軍是要同朕老死在這了?”
姬循雅亦笑,“能與陛下同死,臣不勝榮幸。”
濃郁的水汽凝結(jié),堪堪聚壓在姬循雅的如扇般濃密的睫毛上。
隨著他低頭。
噠。
水珠滾落。
冰涼涼的一滴,正落到趙珩臉上。
趙珩喉結(jié)滾動了下。
他忽地感受到了一陣絕望,絕望于姓姬的簡直是他人生中繞不過去的坎,他上輩子,不對,上上輩子,說不定欠了姬氏太多,以至于要被折磨兩世。
呼吸交織。
冷與熱混雜。
姬循雅望著近在咫尺的趙珩,眉宇針刺了一般地皺了下。
趙珩借刺客出宮的憤怒已經(jīng)平息,可他仍來找趙珩。
他來時想,趙珩此人最最沒心沒肺,好聲好氣地哄他,他一個字也不會聽,需得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xùn),他才知道收斂。
可要給他什么教訓(xùn)?
皇帝眼下于姬循雅有用,他不能,如趙珩所言,至少不能在廢了趙珩前殺了他,視線落在趙珩有些干燥出血的唇瓣上,動刑,皇帝身體差成這樣,恐怕連一道刑都熬不過。
要罰,要他疼。
姬循雅眸光愈沉,他有些煩躁,好似野獸面對著近在咫尺的獵物卻不能下口。
更不知如何下口。
他垂首。
不過咫尺之距,只需再靠近,便能……
姬循雅思索怎么處置趙珩思索得幾乎有點恍惚,以至于毫無防備,被趙珩一把拽入水中。
“撲通!”
大片水花翻涌。
卻不見侍從沖進來。
趙珩知道姬循雅必然提前吩咐過,更覺得自己沒跑出去求援簡直英明。
長臂往岸上一壓,撐起身體欲快速離開。
然而下一秒,趙珩唇角笑意微僵。
溫水化不開姬循雅身上的冷意,趙珩只覺身后被大力拖拽,砰地一下撞上個冰冷的玩意。
他冷得一顫,皮膚上不可自控地起了小疙瘩。
簡直像具活尸!
“陛下,”非人之物輕聲細語地喚他,“要去哪?”
第三十二章
雙臂被輕而易舉地束縛在身后。
池水溫?zé)? 然而身后之人卻仿佛不似活物,身上未沾染丁點熱意。
冰涼修長的手指沿著脖頸一路向上,所到之處, 冰得泡久了溫泉的皮膚本能地陣陣發(fā)顫, 他捏住趙珩的下頜, 往后輕輕一掰,“陛下?”
呼吸落在耳畔。
趙珩只覺心跳如擂,深吸一口氣,發(fā)燙的熱氣灌滿鼻腔,灼得他有些呼吸不暢,“朕已洗好, 想回宮了。”
他勉強偏頭, 朝姬循雅笑。
纖長的脖頸繃做一線,喉結(jié)似很緊張地上下滾動。
姬將軍攥著趙珩的手腕,腕骨棱棱地凸著,與掌心嚴絲合縫地貼著,握得太用力,姬循雅幾乎感受到了疼, 目光意有所指,“那臣呢?”
姬循雅不沾熱水時像具剛死沒多久,還挺好看的尸體, 被水一沖, 黑眸愈發(fā)冷沉,唇角卻綻開了抹森然的笑,望之如怨氣深重的惡鬼。
趙珩義正詞嚴:“朕覺得將軍身上太涼, 想讓將軍進來暖暖。”
姬循雅揚唇,濕漉漉的臉幾乎要貼上皇帝的脖頸, “既然如此,臣是否還要感謝陛下體貼?”
趙珩晃了晃手腕,也不知他現(xiàn)在一點力氣都沒了,還是姬循雅握得太用力,腕上如縛千金鐵索般沉重,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