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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責(zé)怪燕靖思看管不嚴之意,不,毋寧說他根本沒提到燕靖思,反而字字,皆指向皇帝。
皇帝與將軍明明才相處十幾日,怎么仿佛,仿佛二人已經(jīng)相識半生。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燕朗忙道:“屬下謝將軍寬仁!”
“燕靖思少不更事,”一縷微光撒入姬循雅漆黑的眼眸中,卻依舊陰沉暗淡,深不見底,他的聲音很是柔和,竟真的隱含擔(dān)憂,“我恐他再受皇帝蠱騙。”
燕朗立刻道:“屬下回去定然好好管教燕靖思,令他自重!”
姬循雅點點頭,折身而去。
待已經(jīng)看不見姬循雅的背影,燕朗才起來。
臉上的冷汗已被夜風(fēng)吹干,他心有余悸地長長舒了口氣,快步下樓。
此刻,宮外。
趙珩虛弱地伏在馬背上,勁瘦削刻的腰身隨著軍馬疾馳而顛簸起伏,他面色蒼白若紙,吐息換氣緩慢得令人擔(dān)憂他是不是馬上要死了。
或許因為皇帝配合,亦或者更因為他看起來根本沒有反抗力氣,刺客們放松了不少,見他不動,有人拿刀柄戳了戳他的后背,喝道:“喂。”
趙珩虛弱道:“活著。”
刺客不屑地看了眼趙珩,只覺這皇帝既沒什么用,更無骨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能令他乖乖聽話,連一點反抗的意圖都沒有。
這么個廢物,也值得他們千里迢迢地過來?
一路逃出宮,靖平軍在后面窮追不舍,他們折損了不少人,眼下能否逃出生天還未可知,為首者心中煩躁,只覺寧王想要這個皇帝,簡直病得不輕。
為了這么無用的皇帝令大軍奔襲,姬循雅更不正常。
趙珩滿身黑,唯有后腦上一縷綢帶含些顏色,趙珩身后的刺客用刀挑了挑這塊紅金交織的綢緞,“這是什么?”
趙珩后腦處被人拿刀刃抵著,還很心平氣和,“狗鏈。”
刺客頓了下,趙珩語氣太平靜,說出的內(nèi)容卻與他平靜的語氣截然相反,他險些以為自己跑得太快,耳朵出了問題,下意識問道:“那你為什么還戴著?”
“戴上癮了。”趙珩緊了緊綢帶。
他眼睛剛能視物,還非常脆弱,能不見光見風(fēng),最好不見。
“倏——”
箭羽破風(fēng)而來!
趙珩猛地折下腰身,卻聽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箭羽驟地穿破他身后刺客的喉嚨,血液噴涌。
這人眼珠子瞪得渾圓,還要說點什么,他徒勞地張嘴,喉中嘎吱作響,片刻后,撲通一聲摔下馬。
濃郁的血腥氣逼得眾人臉色青白。
為首者抓住趙珩那匹馬的韁繩,將它扯到自己身邊,而后縱身一躍,倒坐到這匹馬上。
原本趴著修身養(yǎng)性的皇帝被生生拽了起來,擋到為首者身前。
綢緞下,趙珩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你,”他氣若游絲地出聲。
朕不管你是誰的人,你是劫持朕的刺客啊,朕活了兩世,沒見過誰家劫持,拿被劫持的人做擋箭牌的,真是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
為首的刺客抓住趙珩頭發(fā),陰森森道;“我家主人說了,能活著將陛下您帶出皇宮最好,可若死了,亦比在姬循雅手中做個傀儡皇帝強,您人品貴重,想來比起茍且偷生,更愿意為天下殉節(jié)。”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姬循雅打進帝都時怎么沒面北自盡?
“你家主人挺風(fēng)趣的。”趙珩說。
刺客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驚疑地看了趙珩一眼。
羽箭如雨,箭簇烏光閃閃,殺氣四溢。
箭矢擦身而過,看起來毫不顧忌他手中的人質(zhì),刺客大罵一聲,獰笑道:“看來姬循雅也想你死!”
趙珩點頭,深以為然,“姬氏上上下下都對朕有偏見。”
刺客驚愕地看著趙珩,只覺他真被嚇瘋了。
可刺客來不及多思,又一箭射穿了身邊同伴。
剩下的人越來越少了!
“將軍!”
刺客聽到不遠處的靖平軍喚道。
他定睛看去,還未等看來者,一支箭便直直而來。
他猛地往下一縮,箭矢刺向趙珩的發(fā)冠,強大的沖力竟生生將發(fā)冠扯下!
剎那間,烏發(fā)四散,幾縷長發(fā)被風(fēng)吹得直往刺客臉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