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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消瘦，以繁重的玉帶束腰，不似裝飾，反而像是一件過分華美的枷鎖。

衣料曲線從肋下一路收緊，到腰下又?jǐn)U開，于是陷出一塊弧度，程玉抬手，虛空地比了比，似乎正好能放下。

趙珩一動，程玉驟地移開手。

他坐得更直，去看趙珩。

皇帝姿勢看起來很舒服，胸口起伏得均勻，神情恬靜而悠閑。

程玉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趙珩片刻，最終確認(rèn)，趙珩居然真的睡著了。

風(fēng)雨飄搖，大敵在前，你是昭朝的皇帝，你，程玉淡色唇瓣開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難道真的沒有心？”

不對，不對。

趙珩一定別有用心，這是想麻痹他的手段。

前車之鑒歷歷在目，他怎么可能輕信。

趙珩也是無計(jì)可施了，居然用這么蠢的法子。

程玉嗤笑了聲，伸出一根手指，宛如刀刃似的，將要劃過趙珩微微滾動的喉結(jié)。

下一刻，倏然頓住。

一個(gè)毛茸茸的東西撞到了他的雙膝。

程玉身上一麻，險(xiǎn)些直接把趙珩的脖子擰斷。

不等他僵硬地低頭，這玩意變本加厲，伸手一摟，借力枕到他膝頭。

程玉定定地坐著，連呼吸都沒有。

我不信他。

他緩慢地抬手，正要把睡得神志不清的趙珩推下去，可趙珩枕得不穩(wěn)，不需他動手，自己就在慢慢往下滑。

一點(diǎn)，一點(diǎn)。

程玉眼見著趙珩的腦袋將要砸在竹席上。

這算什么下作的計(jì)策？程玉不屑一顧。

下一秒，一把接住了要倒下的趙珩，重新按到自己膝上。

程玉用了幾十年的劍，出手本該極穩(wěn)，然而或許因?yàn)樗种猩跎儆谢钗铮徊恍⌒挠昧^猛。

指下的肌膚立刻浮現(xiàn)出了一圈紅痕。

夢中的趙珩只覺一陣刺痛傳來，猛地睜開雙眼。

“護(hù)……”趙珩頓住，他疑惑地動了動自己的脖子，清晰地感受到，程玉冷冰冰的雙手正托著他的后頸，“玉卿，”他聲音里還帶著朦朧的睡意，“玉卿，你摟著朕腦袋干嘛？”

皇帝有意欺負(fù)程玉寫字沒他說話快，道：“你太用力了，弄得朕很疼。”

程玉低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背上青筋隆得都要炸開了。

趙珩偏頭，干脆實(shí)實(shí)地枕在程玉膝上。

他揚(yáng)唇，似笑非笑道：“好啊，玉卿你趁著朕睡覺抱朕？”

第十八章

程玉：“……”

程玉五指托住趙珩的后頸，緩緩用力，冰涼光滑的指尖略微陷入皮膚。

趙珩仰面，脆弱的頸線有大半都被程玉攏在手中。

明明半點(diǎn)不疼，他卻夸張至極地嘶了聲，低笑道：“玉卿是被朕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就要弒君嗎？”

程玉抬手要寫，趙珩反手一扣，按住了仆從溫涼的手背。

“連朕的妃妾都不會趁朕睡著抱朕，”趙珩能明顯感受到掌下肌膚在輕輕顫抖，像是被調(diào)侃得氣極了，品性惡劣的帝王只覺更得趣，戲謔道：“玉卿，你待朕用情至深啊。”

程玉聞言神情陡冷，目光森然地掠過皇帝的臉。

可惜了。他想。

可惜你身邊諸人，妻妾妃御、內(nèi)侍近臣，還有，你那個(gè)被你從小帶在身邊，識字讀書都是你親手教授的好太子趙旻，現(xiàn)在都死了。

程玉抽出手。

你我尚存。

唯有你我。

他低頭，神情陰冷地俯瞰著趙珩。

他伸出手，虛虛點(diǎn)過帝王的嘴唇。

趙珩上唇薄，寡情輕佻四個(gè)字幾乎要刻在上面，相較之下，下唇還算有點(diǎn)肉感，現(xiàn)下好不容易養(yǎng)出了點(diǎn)血?dú)猓桨晁t，莫名地讓人感覺咬上去會很軟。

五官生得都不錯(cuò)，嘴里卻永遠(yuǎn)吐不出象牙來。

程玉垂眼，目光不經(jīng)意地落在趙珩歪歪扭扭的袖子上。

只看了一瞬間，就移不開眼睛了。

程玉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稍稍傾身，伸手去捋趙珩的衣袖。

這身衣服送來前燙熨得平整，一絲褶皺也無，難不成趙珩方才在地上打滾了，才一會就將衣服穿成這樣。

趙珩感受到程玉的動作，下意識地想擋掉，頓了頓后立時(shí)放松，任由程玉給他整理衣裳。

若不論程玉的身份和他一言難盡的控制欲，趙珩承認(rèn)，他的確很會伺候人，細(xì)致入微，不厭其煩，頗有幾分——賢惠之感。

趙珩被自己這詭異的幻覺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瘋了，趙珩心說，姬家人逼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