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卿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啊,再哭我可真不管你了。”
陸薇見好就收,抱住大哥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就知道大哥對我最好了!”
她臉上還掛著淚水,鼻子里又吹著鼻涕泡泡,這樣笑起來,其實是有些瘆人的。陸卿覺得自己一定是愛慘了這個妹妹,才會覺得她滿臉鼻涕都可愛得要死:“洗把臉,回去給爹娘認個錯。老躲在祖母這兒,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而且我向你保證,你躲得越久,爹越生你氣。俗話說得好,堵不如疏,爹心里那口氣不發(fā)出來,你這輩子都崩想安寧。”
陸薇想象了一下她爹大發(fā)雷霆的樣子,嚇得小身子抖了抖,決定聽大哥一次——主動認錯。她洗了臉,隨大哥離開了翠竹院。老太太不放心,叫穗兒跟著,被陸薇拒絕了。既然認錯,就得有認錯的態(tài)度,帶上穗兒,就跟帶著老太太撐腰似的,不像是認錯,倒像是示威了。
陸薇回到薔薇院,當著爹娘的面好好生生地認了錯,并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批評。
陸相國看她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心里的火就跌了一半,若敢?guī)Ю咸娜?,他非得事后叫她知道狐假虎威的下場。況且他也不是非得教訓女兒,女兒知錯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了女兒抄寫《論語》一百遍。
只要沒打人,老太太不好管。
當晚,陸薇就慘兮兮地坐在了書桌前抄寫《論語》。
☆、再遇
抄完一百遍《論語》已經是三天之后的事了,沒日沒夜都抄,黑眼圈都給熬了出來。拜她爹所賜,《論語》她算是能倒背如流了。
不過噩夢般的日子剛結束沒多久,又一道地獄般的噩耗砸在了陸薇頭頂——考試成績出來了,不合格。
陸薇飽受打擊,其實她早該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只是內心仍存了一絲僥幸,沒想到,老天爺連這絲僥幸都不給她。
陸卿看妹妹趴在桌上,頹廢地劃拉著白紙,笑了笑說道:“多大點事兒?不就才‘落榜’一次嗎?沒聽說十年寒窗苦讀,還都不一定能考上呢?!?
“你那是科考,我這是個小不拉幾的入學考,我連這個都過不了……我都沒臉出門了……嗚嗚……”陸薇伏案大哭,就差沒哭出眼淚。
陸卿靠在門框上,斜睨了妹妹一眼,挑眉道:“真不出門啊,聽說長安街今晚有燈會,想帶你出去散散心的。既然你沒臉出去見人,那就算了吧,我自己去?!?
陸薇抱住了他胳膊。
京城燈會不少,但多在逢年過節(jié),今日并非什么重要日子,居然也有一場燈會,實在難得。陸卿也是算準了日子,才把妹妹“落榜”的消息說了出來。其實早在三天前,他便已經拿到妹妹的考試結果了。但那時,她正在罰抄《論語》,本就難過,再告訴她考砸了,她估計得淚流成河?,F在把消息告訴她,她只難過一下,等到燈會上邊會完全忘記了。
事實上,陸卿高估了陸薇的上進心了,還沒到燈會呢,只聽說了能去,她便把自己考砸的事拋到九霄云外了。
長安街離相國府約莫兩刻鐘的車程,今晚去賞燈的人多,路上較為擁堵,抵達長安街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后。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深幽的蒼穹如一匹柔滑的墨藍色綢緞,鑲了無數晶石,輝映著萬家燈火,一閃一閃,璀璨而冷艷。街道兩旁已經擺滿了賣花燈的攤子,花燈在夜風中輕舞,遠遠望去,似兩條在人群中穿梭的五彩/金龍。一丈寬的街道被行人堵得水泄不通,沒有一輛馬車能夠順利通行。
陸薇與大哥下了車,讓車夫把馬車停在一旁的巷子里,不必跟著他們了。
兄妹倆擠進了人群,陸卿怕妹妹走丟,一直牽著她的手。他與弟弟也常一同出游,不過那混小子的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牽的,讓他被人販子拐走好了。
花燈種類繁多,陸薇目不暇接,有些花燈是花錢買的,有些花燈是猜謎送的,陸薇不缺錢,反倒對買的花燈沒興趣,便拉著大哥去猜燈謎了。她就近選了個攤子,攤主是個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爺爺。
先前的燈籠已被人贏走,他又掛上幾個。陸薇看中了一個粉色的小蓮燈,燈下用紅布條掛著一則燈謎——“有水可種荷花,有土可種桑麻,有人非你非我非她,有馬可走天下。”
陸薇微微一笑,不假思索:“也?!?
陸卿挑眉:“這么會蒙。”
陸薇白了他一眼:“誰蒙了?我是猜出來的!”
“哦?”陸卿不信,妹妹連幾首唐詩都背得夠嗆,竟然會猜燈謎?
陸薇解釋道:“有水能種荷花的是池,有土能種桑麻的是地,有人但是非你我她,那就是他,有馬可走天下是馳,答案可不是也嗎?”見大哥仍是一臉不信,又指了指另外一則燈謎道:“兩人并肩坐,扁擔來托著:若人抽扁擔,兩人并肩站,這是叢?!?
“言對青山不是青,二人土上分說明,三人騎牛牛無角,草木之中有一人?!标戅惫笆肿髁藗€揖:“請坐奉茶?!?
陸卿摸了摸下巴:“哎喲,陸小薇,帶腦子出門了?”
陸薇乍一聽,還以為哥哥在夸自己呢,再一回味發(fā)覺不對勁,這是說她每回出門都不帶腦子嗎?陸薇炸毛了:“你才沒帶腦子呢!你全家都……”
等等,他全家可不就包括自己嗎?
陸薇翻著小白眼,把后一句生生地咽了下去。
陸卿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地笑了。
陸薇最終只帶走了那個粉色小蓮燈,這種燈謎都是湊趣兒,難度不大,陸薇猜了幾個攤子便沒興趣了,拉著大哥去看雜耍。
雜耍班子剛演完一段猴兒戲,那古靈精怪的小猴兒正拿著一個比它腦門兒還大的鐵碗挨個找觀眾要錢。有人給了五個銅板,有人給了三個銅板,也有給一個的,大多數不給。陸薇與大哥擠到最里邊兒時,那鐵碗恰好遞到陸薇跟前,陸薇摸了摸荷包,掏出一個銀元寶,放進了碗里。
周圍的人看傻了眼。
小猴兒朝陸薇行了個禮,而后也不收后面的錢了,抱著大鐵碗蹦回了主人懷里。
陸薇以為是自己把它嚇跑了,心道我長這么可愛,大白都喜歡我,猴子干嘛不喜歡我?她哪里曉得猴子是認得銀子,知道它值錢,怕被搶才趕緊給了主人的。
因陸大財主賞了個大元寶,接下來的雜耍都在她跟前表演,她看得很是過癮。
不多時,對方開始上重頭戲了——油鍋烹人。
兩個粗狂的漢子在場地中央架起了一口大油鍋,讓一個四十來歲的道士坐在里頭,據說是太上老君座下第一百零八任弟子,有金剛不壞之身,百毒不侵、萬火不滅。
火越少越大,黃橙橙的油面上開始冒泡、沸騰。道士好似察覺不到疼痛,面上一絲表情都無,他的身體也沒有被炸焦。
眾人大呼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