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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穆謙認(rèn)得這聲音,掙扎著睜開眼,身側(cè)坐著的不是柳真真又是誰?他驚異之下微張了嘴,半晌才如夢初醒一般叫了一句:柳柳小姐,說著手上施力想要起身。
柳真真的手仍覆著他額頭,說道:二哥哥正病著,別起了。經(jīng)了昨夜,怎的還如此生分,叫我柳小姐?,她說著眼眶就泛了紅,道:莫不是二哥哥覺得我輕賤,不愿認(rèn)了?
程穆謙直到此刻才知道昨夜的事是真的,如遭雷擊,愣怔了半晌,突然神色一正,咬著牙起身下了床榻,整了整衣襟,對著坐在床頭的柳真真一本正經(jīng)拜了下去:昨夜竟當(dāng)真唐突了小姐,穆謙同小姐賠罪!我我定不負(f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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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真真的真身,乃是一條青蛇,早就修成了人形,游戲人間已有數(shù)百年。幾年前游至京城,恰逢城里的柳真真不愿進(jìn)皇宮侍奉,投水而亡,她便趁機(jī)化了她的模樣,在這尚書府里替她活下去。她數(shù)百年道行,又見慣了人世滄桑,有的是手段,把個尚書府上上下下盡數(shù)收拾得服服帖帖。蛇本性淫,她又愛俊俏男子,知道科考的殿試上,是長得不好都不得進(jìn)去的,于是隱了身形去偷看,一眼就看中了程穆謙。
那日程穆謙穿了一身寶藍(lán)色交領(lǐng)直裰,頭戴玉冠,映得膚色雪白,身子挺拔,如雨后青竹一般。就是站在御前對答,也毫不羞怯,行止文雅有禮,看得柳青青心動不已,當(dāng)場便施法迷了尚書大人把他弄回了家。
她本想著以尚書大人的權(quán)勢,只要開口許了她出去,程穆謙絕對沒有不應(yīng)的。沒曾想他家里已定了親,他又一副君子重諾的樣子。尚書大人席間拿言語試探他,他也說不出那女子有何好處,說來說去,就是自小定了親,那女子也是書香門第的小姐,不能辜負(fù)人家。柳真真便瞧出來這程穆謙是個死心眼的書呆子,于是使了計,白日里應(yīng)允了替他說項(xiàng),待得他心神不定,夜間便撫琴迷了他的神智,誘他水榭纏綿。
沒想到這書呆子竟這樣呆,明明內(nèi)心煎熬得不知所措,一聽得與她二人有了肌膚相親之實(shí),立刻下榻行了大禮道歉求娶。見他這認(rèn)真的模樣,柳真真這百年不曾紅過的老臉,竟一瞬間有些愧疚。
她趕緊也站起身來還了一禮,說道:昨夜原是我思慕君子風(fēng)儀,因而才不顧體面自薦枕席,不料二哥哥竟不因此輕賤于我,實(shí)乃真君子。說著又去拉他的手扶他起來。
程穆謙被她的手一摸,突然又想起昨夜旖旎來,臉上騰的就紅了,不由自主去握她的手。柳真真低頭一笑,說道:好哥哥,你正病著呢,好好歇著。待病好了我再來看你。
她這樣說,程穆謙就覺得自己唐突了,趕緊松了手,又行了一禮,道:我這便寫封家書回去,與父母稟明此事。還望真真等我。
柳真真做了個羞赧模樣,拿紈扇遮了臉,問道:若你家中高堂不允,你待如何?你那未婚妻子與你家乃是通家之好,兩家以后如何處來?
一說到這個,程穆謙就皺了眉,內(nèi)心焦灼不已,過了半晌,才堪堪說了一句: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我愿負(fù)荊請罪,也不能做始亂終棄之人。他說完,又想起自己已是辜負(fù)了秋娘,如何不是始亂終棄?于是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柳真真見他這樣,覺得火候到了,便問他:二哥哥,不若我去求了我姨夫,去宮里求個賜婚如何?我心里愛慕哥哥,不愿哥哥吃那負(fù)荊請罪的苦,何況昨夜里也是我自家不莊重。真真愿與你那未婚妻子做個平妻。二女共事一夫,與她一般大小,一般高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