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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告訴音音她陸與清作為長輩,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會對自己資助的孩子動心嗎?
這簡直有違人倫常理。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緩聲對周音說道:“音音,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這下輪到周音沉默了。
她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穩穩地握住方向盤轉彎,將車開到了陸氏心理健康研究中心的門口。
停好車子,解開安全帶,周音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去顫抖,接著說道:“下周我就搬出去。”
在陸與清錯愕的眼神中,她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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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檀已經在研究中心的大廳里走了十幾個來回,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任洛羽怎么勸也不上樓。
在洛羽第七次來請她上樓休息的時候,她猛地抓住了洛羽的胳膊,神情亢奮道:“我想到了,那幅畫的光影我知道怎么畫了!我現在就回去!”
洛羽一聽就著急了,忙反手拉住祝檀的衣角:“祝女士!陸醫生馬上就來了,您真的不再等等她嗎?”
“不等了!我現在就要回去!”她又重復了一遍,接著一把推開洛羽,大步沖向門口。
正要進門的陸與清和祝檀撞了個滿懷。
本就虛弱的她向后踉蹌了兩步,好在身后的周音及時托住了她。但在她站穩后,周音立刻松了手。
陸與清顧不得這些細節,她連忙扯住急匆匆的祝檀,急切問道:“祝檀,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祝檀的雙眼亮亮的,“我想到那幅畫的光影該怎么畫了,我得回去,我必須立刻回去,一點也不能耽誤!陸醫生,我馬上就得走了!”
“你需要休息,”陸與清忍住頭暈帶來的惡心,“你幾天沒有睡覺了?”
“一個星期,”祝檀興奮道,“我根本不困,不需要休息,只差最后一點就能畫完了,我得回去!”說著,她一把甩開陸與清的手,不管不顧地沖向大門。
“不行……”陸與清捂著胸口咳了兩聲,“你現在需要住院,洛羽,快帶祝女士去辦理住院手續。”
祝檀是雙相情感障礙1型患者,眼下的情況很明顯是躁狂發作了。
嚴重的躁狂發作患者可能會做出自殘或者傷人等危險舉動,最好的辦法是立即進行住院治療。
至于眼前的祝檀,看起來已經處在癥狀嚴重的邊緣了。
“我不住院!”祝檀猛地推了一把陸與清,“我要回家!不讓我回去,我現在就出去撞死!!”
陸與清向后踉蹌了幾步,撞上了身后作為裝飾的大型綠植,花盆哐當一聲碎了個四分五裂,陸與清也跟著摔倒在地。
而方才脫了外套的她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衫,鋒利的陶片瞬間劃破她的衣服,在胳膊上留下冒血的傷口。
見到血的那一刻,大廳里的所有人都瞬間大驚失色,膽小的護士甚至尖叫了出來,唯有當事人陸與清還是一臉冷靜。
“住院不是不讓你畫畫了,一會兒我就讓人幫你把那幅畫帶來,好的休息才能創作出更好的作品,不是嗎?”她盡量忽視胳膊上的傷口帶來的疼痛,柔聲對祝檀安慰道,“我知道你是一位很厲害的畫家,祝檀,這幅畫問世后一定會讓所有人驚嘆的,但你因為病倒了而聽不到別人對你的贊美,是不是太可惜了?”
“相信我,十分鐘后我立馬把那幅畫帶來好不好?還有你的畫筆和顏料,所有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你就坐在里面畫畫,我一直陪著你直到畫完好不好?”她信誓旦旦地舉起手指發誓,讓眼前的祝檀有些緩和了下來。
她很信任陸與清,因此猶豫了一下后,她便問道:“你不會騙我,對嗎?”
“當然,我不會騙任何人。”陸與清示意洛羽過來帶走祝檀。
這句話讓周音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她知道眼下不是自己糾結那些過往的時候,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與目光。
祝檀被洛羽帶著上樓了,一旁的小護士拿來紗布想要替陸與清包扎一下傷口,被她擺手拒絕了。
“來不及了,我先開車去祝檀家里,等我回來再說吧。”
“你現在這樣怎么開車?”周音追上來,“地址在哪,我送你過去。”
“麻煩你了,音音。”陸與清滿懷歉意地看了周音一眼,接著報出了祝檀家的地址。
她家離研究中心同樣很近,開車大概五分鐘能到,周音怕去晚了回導致祝檀的躁狂再次發作,陸與清又會因此而受傷。
余光間她看見了陸與清胳膊上的傷口,陶片劃得雖然不深,但足夠長,艷色的血痕在衣服上彌漫,刺痛了她的心。
這樣劃傷的傷口最是疼,細細密密,帶來連綿不絕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