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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引流之變的時候,尚裳曾來學校保護季飔和關靜持,作為靈橋組織亞洲區首腦的她,是陳界和岳明燁的直屬上司。
雖然已經二十七歲,但“消憶”的能力仿佛亦讓她消除了時光加諸己身的催磨,只看樣貌的話,她和季飔、關靜持這個年齡的女生并無差異。只是一雙黑色的眸子總是縈繞著屬于南鄉的水氣,襯著她本顯瘦弱的身段,自有一種無可匹敵的盈然悠遠。關靜持曾說過,如果把通常見到的漂亮女生比作牡丹玫瑰,尚裳就是出露水面的一株純白菡萏,搖曳在風里,便是一段傳奇,叫做美麗。
禮堂里陣陣歡笑、音樂不絕,后臺的演員們則忙忙碌碌、來來往往,季飔和尚裳站在化妝鏡后面的一個小角落里。想到自己剛才暗自飲泣可能被尚裳見到,季飔不好意思地低頭拉住尚裳袖口,輕聲再問:
“尚姐你怎么來了?”
尚裳微笑著一偏頭,溫柔道:
“靈橋組織有一項特設給慈善事業的‘ln’基金。今天領袖告訴我這邊有個村子正在集資建希望小學,派我過來了解情況。”
隨即她加重了語氣:
“而且,有人不放心他女朋友,說她今天登臺演出意義重大,他卻不能到場。所以希望有人替他看,替他好好鼓掌。誰知我是路癡,繞了半天才找到你們大禮堂,還只是到了后門。不過幸好到了后門,要不也看不見有人在那里相思地偷偷掉眼淚啊。”
眼見季飔嘟囔著嘴說我沒有。尚裳輕輕抱住了她,柔聲道:
“抱歉啊我來晚了。”
季飔在她懷里,委屈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使勁吸了吸鼻子,這才說:
“陳界他怎么不聯系我呢?”
“他這幾天待的地方沒有手機訊號,他去了以后,我們才發現的。”
聞言季飔心里一顆大石剛剛墜地,另一塊卻陡然提了起來,她焦急地抬頭看尚裳,說:
“那里危險么?”
尚裳伸手,安撫地摸著季飔的腦袋:
“不危險。放心吧。”
季飔心中塊壘盡去,這才覺得冷。正想出去換回原來的衣服,就見關靜持一臉焦急地尋了過來,看到她,立即快步走來,劈頭蓋臉地訓斥:
“不是說好表演完就來找我和明燁么?!我剛進來找了一圈你都不在,手機還關機。我還想要是這次也找不到你,我就和明燁到校園里去找呢。”
說完才看到微笑著站在季飔身后的尚裳,想到剛才應該是她和季飔一起,而且她很可能帶來了陳界的信息,關靜持立即安下心笑了:
“尚裳你來啦。”
熄燈時間已過,只剩走道里的聲控燈伴著一些晚睡學生的腳步,忽而亮起,少頃便暗下去。歸還宿舍里一地薄薄的月光。
“尚姐,你睡了么?”
季飔試探性地問躺在上鋪的人。
“還沒。”一個清涼溫潤的聲音應聲而答。
季飔忽然覺得一陣風輕拂過周身,緊張的情緒頓時松懈下來。
尚裳本想當晚住在學校的招待所,季飔卻想起自己宿舍的其他三人都已去氣象局實習,
力邀尚裳去自己宿舍,尚裳便欣然應允。
此刻尚裳正睡在季飔的上鋪,這樣的小空間,這樣的上下鋪,讓她回憶里靜藏的一些東西隱約萌動,散發出一種經年的酸甜來,她一時不能睡著,聽到季飔問,便輕聲應了。
隨即她聽到季飔稍稍放大了聲音,略顯羞澀地剖白:
“尚姐,我很羨慕你和其洛大哥。”
這句無心之言仿佛一陣微風,將尚裳腦中剛剛翻開的書頁合上,轉而翻至另外一頁。
尚裳愕然許久,才苦笑著說:
“為什么呢?”
“你和其洛大哥都是靈橋啊。很多時候,我覺得無論我怎么努力,和陳界有關的一部分事情我都無法介入。因為他是能力者,而我只是個普通人。”
季飔緩緩說,一字一句像飽蘸了墨的筆跡,逐一寫下。
說完季飔停頓很久,卻一直沒有聽到上鋪傳來回應。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言論雖然是情不自禁,但實在也非常自私幼稚。尚裳的戀人,靈橋組織前任領袖阿卡洛斯.其洛已離世十年,提這些只是徒增尚裳的感傷而已。
想到這里,季飔緊張地咬住了下唇,只怪自己有口無心,剛要道聲晚安結束這場對話,就聽上鋪再次傳來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