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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人:d
報告完畢。
少年抬起頭,只見夕陽扯著自己的裙裾,翩然鋪滿薄藍(lán)色的天空。不知來處的白鳥一掠而過,唳聲婉麗凄清。
少年唇邊現(xiàn)出一抹笑意,但很快,便涼了。
走過兩個街口,少年碰見一個淡褐色肌膚的女子。長相算不得出眾,但一雙長而深的黑色雙瞳猶如兩灣深潭,神秘莫測,十分引人注目。她身著仿印度古典紗麗的裙裝,高挑勻長。看到少年走至近前,她喚他:
“澈夜。”
少年不予理睬,繼續(xù)著自己的步伐,很快就從她身邊經(jīng)過。
“有人剛剛殺了我的孩子。是你么?”
她回望他,靜靜問道。
這里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十字路口,車水馬龍,穿過他們倆,像穿過兩塊石峰的溪流。
少年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偏頭拿下耳機,對她笑:
“拉蘇?好巧啊。你說什么?”
“我奉命放在m體內(nèi)的孩子,剛才死了。是你做的么?”
澈夜看著這個剛剛獲得天音“生棘者”稱號的女子,她的能力是制造納米級的炸彈。體積微小,但威力強勁。任何存在都有自己物理上的弱勢點,在這個弱勢點密密麻麻地布置好她制造的炸彈,便可以在目標(biāo)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以最小代價,對目標(biāo)造成最致命的損害。
無論那個目標(biāo)是鐘表,cpu,還是動脈血管。
他仍在笑,似聽到無稽之談,眼神卻是冰冷的:
“怎么可能。就像你覺得阿爾蘇是障礙,尚裳也是我的障礙。她大概是我們那一期里最笨的人了。你連能力排名第三的阿爾蘇都除之而后快了,我怎么可能讓一座大山一直壓在我的身上。你不笨,我也不傻。”
每當(dāng)聽到“阿爾蘇”的時候,女子的眼神都不自覺地一黯,但她靜靜等待著澈夜把話說完,才淡淡說道:
“比起被愛,我更想活著。”
似乎也不明白自己在解釋什么,女子很快繼續(xù)追問:
“如果不是你,你是m的輔助執(zhí)行人,告訴我,是誰殺了我的孩子。”
笑容已經(jīng)從澈夜的臉上收干了。他重新戴上耳機,不再回答而是轉(zhuǎn)身離開。
忽聽得身后女子說:
“領(lǐng)袖告訴你了吧,為了防止我們的信息反向泄露,在m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讓我在m的體內(nèi)放了我的孩子。他們接到的指令是:條件一,她的記憶恢復(fù)了;條件二,她遇見了辛珀宵,兩個條件都滿足,他們就會工作,由此避免我們的信息被反向泄露出去。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死了。”
澈夜的腳步并沒有停頓。
拉蘇也自顧繼續(xù)說著:
“但是他一定沒有告訴你,他命令我放置的孩子,不是‘一批’,而是‘兩批’。”
橙紅色的薄曦自天空徹底退了出去,只留一點似洇在水里的墨,地平線上淡到無法看清。
天一下便冷了。
澈夜停下了腳步。拉蘇卻并未回頭,依然沉靜地敘述,像是述說著于己無關(guān)的事由:
“另外那批的工作條件是,m記憶折疊失敗,她真的失去了記憶——”
她看著天空中隱約浮著的月亮,突然覺得自己一伸手,它就會像水中的影子一樣,消失不見——
“她也會死。領(lǐng)袖是不可能把她送給靈橋組織的。”
她不再等待澈夜應(yīng)答,而是背對他走向前方。驟降的一陣?yán)滹L(fēng)中,她緊了緊手臂抱住自己,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月亮。怎么好像連風(fēng)都能吹散它呢?
果然只是個虛影啊。
“我會殺了你。”
身后終于傳來了他的聲音,那是她曾經(jīng)熟悉萬分的,一度冷如利刃的聲音。她低下頭,輕輕一笑,并不回頭,對他說:
“我用阿爾蘇的命換了自己的命,你覺得我會輕易死去么。”
澈夜低頭快步走著。沒有人能看見他的眼神,凜如海面下的游鯊。而他抬頭時,那些鯊魚已經(jīng)潛至日光無法到達(dá)的水下。
到了。冷飲店。
他推開店門門,思忖著如何才能避開雨舞者和那個瘸子。門無聲地開了,頸上銀鏈發(fā)出的碎響在他耳中顯得聒噪萬分。他迅速掃視了整個不大的冷飲店。
不在。
她。那個和她
一起的小男孩。瘸子。雨舞者。全都不在。
眸中的鯊幾欲躍出水上,但澈夜用陽光般的笑容掩蓋了它。波瀾不驚地偏了頭,他問正在清點收銀機中錢款的人:
“店長,麻煩問一下,剛才進(jìn)來的銀發(fā)帥哥還有一個瘸子,去哪里了?”
店長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被他的笑容照耀,心思如同被風(fēng)吹散的蒲公英,瞬間飄搖地異常遙遠(yuǎn)。不再點鈔,而用眼神默默對澈夜傾訴著:哦,剛才的小帥哥啊。其洛當(dāng)然很帥,但你也一樣哦,類型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