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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不知道自個的模樣,激起了對方多大的怨恨。尤其是對比上王氏那沒有一點精氣神,被驚嚇的那般虛弱還要為他求情的話,他就恨不得尋個地縫鉆進去。
廝打了片刻,李鐵順有些不耐煩了,直接把人甩開。
“秦氏,你真以為我打不過你罵不過你?你真以為老三跟老三媳婦受氣兒是因為他們沒本事?說到底,不就是因為你占了大嫂這個身份?”李鐵順黑著臉斥責道,“我是慫蛋,沒出息,不然也不能任由你霍霍好好的一個家。”
對于李鐵順突然發怒,別說秦氏沒想到,估計在場的誰都沒料到。所以一時間,鴉雀無聲,就跟畫面被定格了似的。過了好一會兒,大伙兒才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外面說什么的都有,不過總結起來也就兩句話,無非就是李鐵順今兒才像個爺們,或是說沒看出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李鐵順也能說幾句人話。
里正見鬧的差不多了,再折騰下去,估計又要起麻煩。當下把腰板一挺咳嗽一聲讓人把秦氏拉開。
“行了,也不嫌丟人,這村里生兒子的婦人多的去了,要都跟你一樣動不動拿這個耍潑,那還不亂了套?”里正肅著臉,擊聲厲色的說道,“遍著全村,也沒一家想你們一樣的。李鐵順,你自個說說該怎么辦吧。”
見自家兄弟都被打怕了,跟著來的嫂子弟妹也都滿目憤恨的瞪著她,加上李鐵順現在也不跟她一心了,秦氏心里止不住的開始發顫。
“里正叔,她畢竟跟了我這些年,我也不能說休了就休了她。可讓我在待在這個家里,也是沒臉了,您就給我個機會,讓我帶了這婆娘跟兒子搬出去自己過。日后再也不挑唆事兒,但凡再有一回,甭管是去見官還是趕出村子,我絕無二話。”滿臉血印子的李鐵順佝僂著個身子,那模樣活像是被石頭壓垮了的老頭。他臉色灰敗難看,卻不敢抬頭對上娘跟兄弟的眼睛。羞愧的低下頭,他疲憊的說道。“往后我跟秦家也再也不來往了。”
聽說自己不會被休了,秦氏頓時松了一口氣,可一聽到自家男人竟然要跟她搬出去,她又不樂意了。搬出去,說的輕松,這念頭蓋房子是那么容易的?明明有大瓦房不住,非要出去受罪,她怎么可能樂意。
可沒等她開口,就對上了自家男人冷冷的眼神,本來還想不甘心吼吼的她,哆哆嗦嗦的也不敢插話了。
事兒發展到現在,可謂是超出了不少人的想象。那些義憤填膺的村民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還有人都開始同情李鐵順了。
“都是一家人,再怎么說也不至于結仇啊。”
“不至于?你看秦氏一家子的模樣,還能不結仇?要我說,秦氏就是自個作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把家里攪合的雞犬不寧。”
秦家那幾個挨了打的,想說啥,可比拳頭比不過,比罵人還能抵得過一村子的人?尤其是自家媳婦那狼狽的模樣,只怕要是再鬧下去,媳婦也得挨打了。
況且他們心里也明白,自家不占理,就算是說要給外甥討說法也沒他們這般的討法。要是激怒了李鐵柱,萬一真報官了,他們還真沒好果子吃。
“大哥,事情鬧成這樣,也不怪兄弟不講情面。往后大伙兒住在一個院到底是不方便的,你要是定下哪日搬家,我跟老三也去幫你搭把手。”李鐵柱不會覺得自家大哥一家子可憐,更不會為了那幾句話心軟讓人留下。若是以前,他還能聽他娘的話幫著說情,可今兒的事兒無疑是把他那點情誼消磨盡了。
別的不說,單說秦氏打算典賣了自家媳婦,就讓人恨的牙癢癢。
“雖說家丑不可外揚,但既然事情到這個地步了,我也就攤開了說吧。從分家到年前搶肉那一遭,我也是厭煩了,要不是我媳婦勸我,只怕當時都能活宰了人。”李鐵柱長嘆一口氣,語氣堅定,“今兒就當著全村人的面,咱們立下文書。把今兒的事兒明明白白的寫出來,然后說好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青蕊看著板著臉的漢子,眼神閃了閃。還真多謝了秦氏今兒鬧的這出事兒,不然他們怎么能占著理兒的把人趕出去?看來自家男人跟自己一樣厭煩了總糾纏不清,甚至不愿意再見大房的人了,都說夠改不了□□,誰能知道李鐵順剛剛這樣正常的三觀能保持多久?
別管他們是想以退為進,還是有別的算計,反正離的遠遠的再也別回來蹦跶才是主要的。
她就說嘛,能設計了分家的男人,怎么可能純善的被人鉗制?能光明正大的從大房屋里拿回自家東西的爺們,又怎么可能真是憨厚老實容易心軟的?
至于秦氏,雖然沒被休了,可往后她的日子估計也不好過。不是說李鐵順掙不了錢,而是習慣了從她身上得了好處的秦家,現在女人丟了臉面,男人也白挨了揍,往后還能給她好臉色看?
要是李鐵順能立得住,又沒了秦家人的攪合,算計了半輩子的秦氏還能得了好?估計往后她在村里行走都是個問題了,別人指指點點還是好的,恐怕全村男女老少的,都不樂意跟她行走來往了。
林青蕊的想法還真沒錯,后來的日子村里紅白喜事兒都沒人家通知過她。甚至她夠著跟以前相熟的媳婦說話,人家都只會翻個白眼躲得遠遠的。當然,那都是后話了。
至于李大寶跟李二寶倆人,雖然沒被牽扯上,但那倆性子本來就不是能吃苦受罪的,沒倆月就開始天天埋怨爹娘了。甚至還好幾次跑到李家門前舔著臉的要見奶奶跟二叔三叔。
趙氏代表的三房對能躲開大房的事兒自然是雙手贊成的,雖然她沒言語,可對上林青蕊眼睛時候的眼神,明晃晃的就是感激跟興奮。
在里正的見證下,幾個人簽了文書,按了手印。被鬧的心煩的里正揮著手讓大伙兒散了,然后看著還心疼大房的王氏嘆口氣,說道:“都是幾十歲的人了,總不能餓死渴死。老嫂子,你得想清楚點,孩子們的事兒少管吧。”
大伙兒散了以后,李鐵柱跟林青蕊并著趙氏,跟剛剛得了信說自家二哥回來了的李鐵栓,扶著王氏進了正屋。
看著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的王氏,李鐵柱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見他娘一個勁的掉眼淚,還喃喃說著老大心思并不壞,就是娶了個惡婆娘,他一時間也有些無語。
“娘,您別怨兒子狠心。以前不計較并不是覺得一家人能讓就讓,而是兒子嫌麻煩,又懶得跟人吵鬧。可現在不一樣了,兒子娶了媳婦,往后還會有孩子,總不能讓媳婦跟孩子進了門還心驚膽戰的受氣。”李鐵柱深吸一口氣,克制住心頭的暴躁,冷著臉僵硬的說,“媳婦是我求回來的,別說是大哥大嫂,就算是我都不能給她一點委屈受。娘,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吐沫一個釘,這話是我應過的,就不能食言。”
王氏還想說什么,可看著一臉堅定的兒子,還有隨著老二跪下的林青蕊。再看被趙氏拉著一起跪下的李鐵栓,心里有千萬般的埋怨,也說不出口了。
她嘆口氣,招招手把哭成淚人一樣的大丫跟二丫叫到跟前,然后一聲不吭的給兩個孩子擦了眼淚。
“算了,你們沒錯。”王氏干澀的嗓音落在大伙兒耳朵里,不難讓人聽出悲戚跟哽咽。
她現在心煩,實在不想看到一屋子的人,所以干脆就背朝著炕沿躺下了。要說她不記恨秦家人是不可能的,可就算這樣,在她心底里當弟弟弟妹的也不該逼著大哥大嫂離什么永不來往的字據。
就這么風平浪靜的過了七八天,期間李鐵柱行蹤也莫名有些神秘。談不上總是早出晚歸,可也經常是摸黑了才回來,甚至身上還帶了酒氣。問他,他也總是嘿嘿笑著說讓林青蕊瞧好吧。
本來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甚至林青蕊都開始第一回 釀酒了,大房那邊又有了動靜。
原來村里有人在離李家不近的村西蓋了茅草房,雖然簡陋,可土坯墻籬笆院子都是現成的。相比于大部分的農家人,也算不得難以接受。畢竟村里不少人家也是住這樣的房子,頂多就是在雨季時候勤換著點茅草編織的屋頂。
正巧那人跟李鐵順也賭過葉子牌,還一塊臭屁過,所以干脆就便宜著把房子租給他了。一個月就五文錢,就跟白住似的。李鐵順這回也硬氣,硬是把不愿意搬走想賴著大瓦房的秦氏狠抽了一頓,然后連哄帶嚇的帶了倆孩子搬去了茅草房。
幫著搬家的李鐵柱,甚至還偷偷塞給自家大哥五兩銀子讓他過活。只要他好好干,哪怕是用五兩銀子置辦的小物件走街串巷的當賣貨郎,也能維系住一家子的開銷。
就在大伙兒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某日大早,王氏就背著二房跟三房讓來串門的嬸子幫著請了里正跟族長來。
對于二房跟三房,她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心疼是有的,可埋怨也不少。這些日子,她經常聽見人說大寶跟二寶現在瘦的干癟癟的,而自家大兒子天天穿的破破爛爛的找活兒做,秦氏又是個不會疼人的......所以之前再打的憤恨,就這樣煙消云散,剩下的就全是擔憂大房的日子了。
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不如跟著大房一起過。至少二房跟三房不會缺了她的奉養銀子,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吃不飽穿不暖的。
對于王氏的想法,里正跟族長都面面相覷,覺得很難理解。看著她也不是不清楚的,怎么就非得牽扯上那一家子?要是那邊安生還好,要是不安生,再加上她在里面作用,只怕再孝順的兒子也得跟她離心。
☆、第39章 第 39 章
雖然感嘆王氏老糊涂了,可對方是認了死理,他們也不好再勸說什么。
李鐵柱跟李鐵栓都有些詫異王氏的決定,也只有林青蕊跟之前跟總在二房跟林青蕊嘮嗑的趙氏,覺得王氏的想法在意料之中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