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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張氏才唉聲嘆氣的抹了眼淚。邊上林老漢早就有些支撐不住了,咬著牙讓楊大叔扶著進(jìn)了屋。
跟林家住的近的幾個留下幫忙,余下的人見沒了熱鬧,又被一通話弄得臊了臉面,自然也不好多留,只說了幾句好聽的就紛紛散了。
林青蕊走過來,拉著張氏的手說道:“娘,別哭了,你哭的越傷心越讓那起子人高興。”
張氏眼看著閨女溫言溫語的安慰自個,心里更是酸澀,尤其覺得閨女是強(qiáng)忍著難受呢,自然更加心疼。
“我的好閨女,一定能嫁個好漢子。”其實(shí)現(xiàn)在她只求閨女能尋到婆家,婆家不作踐她就好。至于別的,嫁漢穿衣,無非就是搭著火兒過日子罷了。
林青蕊瞧著院子里的狼狽勁兒,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得勁。可她難受的并不是發(fā)愁說親的事兒,而是村里那些明明得了自家好處的人,怎得看到張氏跟林老漢被欺辱,各個都冷眼旁觀甚至還煽風(fēng)點(diǎn)火的。
雖說她不在意嫁人的事兒,可卻還是在意人情冷暖的。也幸虧楊家大娘大叔,還有陳大娘跟臘梅幾個幫襯著自家,要不是當(dāng)初林老漢受傷時候不少人搭過手幫過忙,只怕她真會對村里所謂的淳樸徹底失望了。
倒不是她矯情,而是任誰遇到這種事兒,只怕也會容易鉆了牛角尖。至于以后的事兒,往后再說就是了。
進(jìn)了屋,林老漢看著張氏跟自家閨女,心里也怪難受的。他恨恨的拍了拍自個的腿自責(zé)道:“都是我沒本事,拖了一家子,還害的沒出嫁的閨女跟著遭連累。”
雖說這年頭為了生計(jì),女子也會拋頭露面。但在村里,女子再能干都不如有個能頂門梁的漢子頂事兒。不說別的,若是現(xiàn)在林家有個立得住的男人,哪怕一家人天天吃糠喝稀的,都沒人敢明擺著的欺負(fù)上門來。
現(xiàn)在章氏也罷,花婆子也罷,無非就是看到林老漢不行了。林大虎十有**又沒命了,林二虎是個好糊弄的,這才來糟踐人呢。
“爹,這不怪你。”是這世道,對老百姓太過苛刻不公了。
“是啊,林老爹,你可不敢想岔了。二虎跟青蕊都是好的,他們可還等著孝順你呢。”楊大娘聽著林老漢的話,心里一驚,生怕他一個想不開出了閃失,自然就開口勸說起來。
“踏踏實(shí)實(shí)把自個的日子過好,怎得還怕外人胡亂得得?”
臘梅挽著林青蕊的胳膊,也跟著附和了幾句。她性子直爽,一貫是粗枝大葉的,加上濃眉大眼的善惡分明勁兒,就是光聽她說話,就讓林青蕊心里舒服了許多。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瞧見林家老倆似乎有話要說,楊大娘跟陳大娘也就拉拽著自家男人離開了。而臘梅更是跟林青蕊定下,等她成親時候,她得去當(dāng)送親的。當(dāng)然,之前林青蕊答應(yīng)過的花樣子,也得早些給她描出來。
送走了楊大娘幾個,林青蕊才又回到屋里。這次她細(xì)細(xì)的跟林老漢和張氏說了那次遇上的糟心事兒,說起來,今天張氏跟林老漢的表現(xiàn),還真讓她吃了一驚。
繼而想到爹娘那是為了護(hù)著自個,她心里自然也是又軟又暖。尤其是張氏,看似經(jīng)不得事兒,可涉及到兒女竟然也是個拼了命護(hù)犢子的主。
林老漢聽了閨女的講述,自然是氣的不想,那模樣就像是隨時都要去尋人拼命一般。而張氏就想的多了,幾句話以后,就支了林青蕊去燒些熱水捂點(diǎn)干糧。
等到林青蕊出了屋子,張氏才低聲跟林老漢說起了話,“閨女這一遭沒被人碰上還好,可就怕像章氏今兒說的那樣,被人撞見了。雖說是被李家后生救了,可這種事兒......”
畢竟幾個賴頭是真的把人壓住了,還扯壞了衣裳,雖然不明顯可萬一傳出去,那可就是大事兒了。
林老漢皺皺眉頭,“說起來,閨女這次也不知是禍還是福,她年紀(jì)小光知道李家后生救過她,卻不知道那人是出了名的狠茬。雖說賴頭被李家后生打了個半死又嚇住了,可李家后生的名聲可也夠駭人的,況且他那模樣......只是卻沒想到,那般人竟然有副熱心腸,還真是閑言閑語害人啊。”
那模樣,說是能夜止小兒啼哭都不夸張,更別提他殺過人的傳聞了。
“這事兒我也聽說過,不過到底誰也沒見過他多兇狠,而且我聽說他一個人奉養(yǎng)著一大家子人,估摸著大抵也是外邊人胡說,以訛傳訛的。”
☆、第18章 青蕊配鐵柱
林家發(fā)生的這些事兒,沒兩天就傳到了邱嬸子耳朵里。她本來就看中了林家閨女,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卻是能拿捏事兒的,跟自家侄子相配可不正好?再者,她跟自家侄子還有過淵源,說起親來估計(jì)也容易一些。
想到這里,邱嬸子也不拾掇東西了,跟管事兒的告了一天假,就準(zhǔn)備回村去跟李鐵柱的娘王氏說道說道了。
本來還在屋子里對李鐵柱說教的王氏,一瞧是邱嬸子來了,趕緊的招呼她進(jìn)屋,然后讓兒子去忙他的事兒了。
王氏也是四十多的人了,這些年除了身子骨不好,也就剩下操心老二鐵柱的婚事了。她雖然早些年壞了眼睛,可心思卻是清明的,知道自家兒子是個能耐的,偏偏事兒都壞在大房一家了。
但那又有什么辦法?總不能兒子還沒娶到媳婦就分家吧,更不好讓老大真的休了他媳婦秦氏,不說別的單說她給李家添的倆大胖小子,就是功勞一件。
索性王氏也就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就想著哪日給老二說成了媳婦,她就閉眼下去找李老頭去。也省得看著一家子糟心難受,還得忍著老大媳婦陰陽怪氣的話。
其實(shí)她心里也知道,老二的仁義,全是看著她呢。若不是她擔(dān)心壞了家里的和睦,被外人看了笑話,強(qiáng)壓著不讓分家不讓一家人隔心。只怕老二都懶得回來呢。
至于老三,沒個別的本事,媳婦又是個軟包子扶不住。雖然兩口子沒啥能耐,但至少不招惹是非,能讓她省心。
這么想著,王氏心里就忍不住有些酸澀。其實(shí)早些年,老頭子還活著的時候,秦氏雖然摳唆總端著長媳的架子,卻也不敢這么明目張膽的折騰。偏生老頭子沒了,那些時候老二不在家還生死不知,老三又是個老好人的性子,這么著家里的大事小情可不就被秦氏攥在了手里?
當(dāng)時王氏自個都覺得活不下去了,自然也就沒搭理過那些事兒。
等到老二活著回來了,秦氏憑著那兩片嘴哄得她真信了她的好心,所以提著話用老二的賞銀買了地蓋了房子。
誰知道,等老二的賞銀一被掏干了,之前能說會道,嘴里天天說著一家人就該親親熱熱生活的秦氏就露出了真面目。大概也就要用錢的時候,才會說幾句好聽話。
直到她這當(dāng)娘的要給老二張羅媳婦時候,秦氏才徹底露出了本性。表面上說著要幫襯著二房,卻不想背地里說盡了自家鐵柱的壞話,壞了兒子姻緣不說,還想著把她娘家那邊嫁不出去的老閨女說過來。
王氏一想起這些,心里就又氣又無奈。可這些家務(wù)事,她又能跟誰說呢?都說家丑不可外揚(yáng),老大媳婦再不地道,那也是李家孫子的親娘。
這么些年,她那些喪氣抱怨的話,也只能跟邱氏叨叨幾句。說起邱氏來,除了跟她是表妯娌之外,小時候可沒少帶李鐵柱幾個,那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
尤其是邱氏的男人跟兒子沒了以后,她身邊也沒留下個說話的孩童,見到李家三個兒子自然是打心眼里親。只可惜,如今真進(jìn)了她心思的,也就剩下李鐵柱這一個了。
“他嬸子,趕緊上炕坐會。我去給你倒水。”王氏見著邱氏進(jìn)屋,趕忙就要起身。倒是邱氏拉住她,沒讓她動彈。
“別瞎忙活了,咱們老姐妹了,不興那些虛的。”說著,自個從屋里的桌子上倒了一碗溫水喝。
倆人本來就合得來,所以王氏倒也沒再強(qiáng)撐著下地,只管坐回去笑著道:“前些日子正想你呢,也不知道你忙不忙也不敢捎信讓你回來看看,只能讓鐵柱去瞧瞧。可那孩子是個死心眼,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回來只管說你那挺好的,也沒個具體的章程。”
“鐵柱那是踏實(shí),要是人人都像老大跟他媳婦,你這日子還有法子過么?”邱氏一點(diǎn)不遮掩對大房的厭惡,坐下后也不嘮叨別的,直接開門見山的說起了李鐵柱的親事,“前些日子我碰上楊家窯村林家閨女,瞧著模樣是個清秀的人也本分,所以就尋人打聽了一下。已經(jīng)十六了,倒是沒定親呢,我那老姐妹說那閨女是個能吃苦受累的,還是個仁義的。”
聽邱氏這么一說,王氏自然有些動心了,可一想到自家兒子的條件,不由問道:“他嬸子,那閨女若是個好的,家里怎得肯應(yīng)了咱家鐵柱?你也知道......不說我這老婆子是個拖累,就是鐵柱自個那樣子那性子,都愁人的緊。”
見王氏也是有意的,邱氏才笑著道:“雖說那閨女是好的,只可惜她爹腿腳受了傷下不的地,大哥十有**在戰(zhàn)場上回不來了,二哥又是個憨傻支不起事兒的。再加上,她原本就是林家老兩口買回來的閨女,性子烈不說,前些日子還把她前邊那個大伯娘弄了個灰頭土臉。所以幾項(xiàng)加起來,可不就沒人敢提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