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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愛情的排他性面前,誰又能維持理性去接受自己被拋棄這件事呢?
不知道是生理帶動了心理,還是他真的發了瘋。太宰治突然不顧一切的兇狠地將江戶川亂步那具不肯回應的軀體抵在了地上。
河堤處,傾斜下, 他們兩個卷著震飛的草葉,系著散落的塵土, 不斷向下翻滾。
運動狀態下,太宰治仍然固執的緊緊擁抱著半昏迷狀態下的江戶川亂步。他的雙臂勒著江戶川亂步的脖頸,護著小說家金貴的腦袋。除此之外,他又殘忍的不吝于讓對方承受摔砸的疼痛。如果哀求和愛憐永遠得不到回應,那么一切終究會走向更容易被記住的做法。
可恨的,又一次試圖拋下他的人,靈魂記不住的答案,就用身體好好記住吧。
太緊了、靠得太近了……
酸澀的鼻尖隨著太宰治扣緊江戶川亂步后腦的動作,生硬的碰撞在一起,激出了兩個人生理性質的淚花。很痛,鼻子痛、背脊痛、手臂痛,更痛的部位卻沒有被磕碰,也無法隨著翻滾,在低谷終止。
那個器官名為“心”。
陷在痛苦中的少年就這樣混著咸腥的眼淚和苦澀的草葉,親吻不愿醒來的人。
睡美人、睡美人,你的夢里有什么?如此留戀,不肯睜眼。
鼻子好痛啊……還是真的忍不住為自己的心情悲哀呢?太宰治不打算一一辨析,他很討厭自怨自艾。
“醒過來吧……求求你。”唇齒的拉扯糾纏間,帶著哽咽的鼻音逸散。
可是沒有回應。
那樣哀憐的愛意,幾乎可以說是信仰般圣潔。
太宰治一點點仔細的舔盡江戶川亂步不受控制溢出的津液,他舔舐他柔嫩的舌尖,撫慰般勾著僵硬變得靈動,他安撫他微硬的上顎,將外界微涼的空氣塞進溫熱的腔體。他側耳傾聽隨著生理反應,逐漸滲透呼吸的黏膩吟唱,動聽優美。
這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體,是空殼,卻也是江戶川亂步。所以即使是被動的回應也足以填滿被悲哀統治的內心。
甚至有一瞬間,太宰治從失去靈魂的軀殼上得到了勝于過往的撫慰。自暴自棄一點的想法,這個人反正在醒著的時候也不會對他柔順,或許他們兩個依靠這種狀態扭曲的依附才更加合適。
太宰治很冷靜,卻任由自己慢慢墜入一片混沌。
柔軟交織的水樣聲響一直沒有停下。如果熱度傳遞不再停下,迷蒙的昏沉也可以解讀為動情動心的余韻。比誰都擅長自欺欺人的干部先生思考著可行性。
他肢體間輕柔的動作卻又強硬霸道的不斷向前推進著,有條不紊,十分緩慢。這樣的進軍似乎有意等待著什么、期待著什么。
如果這時候江戶川亂步能夠醒來,會想些什么呢?太宰治突然荒唐的臆想起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是惱羞成怒的皺著眉叫停,還是被欲望的潮水拍打至岸邊?總之,一定會看見面前之人吧。那么,太宰治就達成期望了。
他每一次堅定的攻城略池都不再是守護的宣誓,而是威脅與警告。
既然已經被拒絕,再也不能用愛意為行動遮掩,那么就放開手去做吧。太宰治如此平淡的放任自己的思維滑進奇妙的角落。
有的時候,一份得到垂憐的希望其實便是理性的準繩。如果愛意過濃,無法遏制、無法放下,人性便會甘心為此淪為獸類,只圖占有,不顧未來。畢竟比起一無所有的被丟棄,總要為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留下一個結果。
在江戶川亂步連續的打擊下,太宰治終于被迫承認了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抹去成年體自己留下的痕跡。他插足不了那段早已發生的過去。所以,太宰治也不再執著于摻和那糟糕的過往。只要江戶川亂步的未來有他,什么都能克服。
他要做最后的嘗試。如果不行,那么太宰治會用自己的方式強行加入。總之,想要讓他退出是不可能的。至于到時候是江戶川亂步擁有他,還是他來擁有江戶川亂步?那就說不準了。
所以,快點醒過來吧。不然就該做“亡國之君”了,親愛的睡美人先生。
就在太宰治于現實中發著黑泥的瘋時,被他認定放棄現實,前往夢鄉的江戶川亂步……
“……亂步先生,你怎么將自己弄成這樣呢?”跨越無數個夢境的縫隙,拋下了合作對象費奧多爾,一心只想第一時間來到江戶川亂步身邊的太宰首領啞聲問道。
他小心翼翼的環抱住虛弱的碧眸青年,愛憐的輕輕吻著他凌亂的頭頂。
江戶川亂步沒有辦法回答他。他好累啊、好累……好像永遠無法消散的疲憊重重壓在了靈魂上,沉得他想要在最深層的夢境里也一睡不起。
現實中昏迷,夢境中也深陷泥沼。江戶川亂步的狀態確實不樂觀。舊時殘缺不全的夢魘死死糾纏著這一段全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