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美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條圍巾太宰治并不陌生。他在自家組織那個煩人黑心蘿莉控boss的脖子上天天能夠看見。
但是此情此景,他沒有多問。
突然來到酒吧的太宰治毫不意外,他嫻熟的找準方位, 隔著一個座椅,同樣坐在了吧臺前。
這間酒吧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沒有酒保。
首領先生卻很自然的將手邊預留的一杯酒推向太宰治。
鳶眸少年便也沉默的收下。
兩人都沒有抬頭看彼此,他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直至彼此的思維都被微醺的沖動徹底覆蓋。
說是這樣說,其實這是很沒道理的。
畢竟他們都知道,面前的這一切只是夢境的投影,并非真實。那么所謂的微醺也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我……明明已經準備給你所有,為什么還會不安呢?”圍巾下端垂落在膝間的青年低聲問道。
他像是在問太宰治,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語。
聞言,太宰治卻難以克制的泛起了一絲冷笑,他喜怒難辨的重復著青年的疑問:“給我所有?”
“你認為你是在施舍嗎?”正值少年的年輕干部無所顧忌,狠狠的報復性一樣挑破了彼此之間的那一層窗戶紙。他緊緊攥住杯口,指節用力到幾乎發白。
最后,太宰治終于忍不住抬頭看向了那張比起自己略顯成熟的面孔。
可是哪怕被如此挑釁,這具年輕軀殼中承載的老舊怪物仍然滿是憊懶倦怠。他就像是一把被時間消磨損耗到極致的匕首,刃口鈍拙到只能作為古物用以欣賞。
盡管是同一個人,但是他們之間隔著的時間實在太過遙遠,首領先生甚至已經對過去曾經一度羨慕、厭惡的另一個自己產生了陌生感。
于是,首領先生只是沉默而包容的垂下眼簾,難掩復雜的看著還在意氣用事的少年干部。
這并非算計的攻伐進退,這個人此刻也沒有顧惜唾手可得的利益,他只是被心底的怯懦恐懼驅使著,對著比起自己更加強大的另一面齜牙咧嘴。
這實在是太幼稚了……
首領先生再次不確信的翻了翻自己雜亂無章的記憶。以他的眼光來看,至今為止,太宰治的表現也不過是一個最為普通的孩子。
盡管聰慧,仍然愚鈍。早已消逝者在心底緩慢念誦著評語獨白。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真是惡心。”被人如此打量的太宰治惡寒,他沉聲道。
紅圍巾先生于是順從的偏移開視線,他垂頭淺抿了一口酒,接著配合的換了話題,語氣淡淡道:“是否施舍只是你的看法罷了,況且……你不是已經做好接受的心理準備了嗎?”
“試探了這么多年,也該正視了,太宰治。”他忍不住輕嘆了口氣。無法估量的疲憊從氣流中逸散,帶去億萬世界之外或許存在的歸處。
可是無論那是哪里,至少意味著一件事……這里并不是孤舟停泊的渡口,他還要隨波逐流的繼續尋找足以橫陳朽木的野草。
與悠遠漫長的懷念者不同,被做出如此提醒的鳶眸少年心氣瞬時上涌。
試探、試探……原來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在這家伙眼里就只是玩笑的小打小鬧嗎?太宰治不可避免的如此嘲弄。
但是的確正如這個默默不語卻注視一切的家伙所說,太宰治自從與書中的自己相遇開始,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對江戶川亂步的挑撥和遠離。
他曾口出惡言,貶損自甘平庸的天才;他曾詭計頻出,拉扯生活平靜的凡人;他也曾……平舉起槍口,子彈飛向多年后的自己。
可是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太宰治無法將江戶川亂步推離自己的生命軌跡。
少年人并不信賴自己對那名小說家懷有的感情。畢竟此時的他太過年輕,品嘗過無數黑色淤泥般的情感并不甘美。可是他確信……那一定是不同于織田作之助,卻一樣重要到無法割舍的部分。
他會為此放下一定的底線。
只要能將渴求的存在完好的留住,那么壓制著那些反叛的欲望……他一定會做到的。
深沉如同干涸河道的鳶色眼眸平和打量著太宰治,半晌,首領先生再次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太宰治,你要向我承諾。”壓抑的柔和聲線如此一字一頓。
太宰治一瞬間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后的意味。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推拉的刺耳聲充斥了寂靜安和的酒吧。
雙拳緊緊攥在一起的鳶眸少年字字停頓,他咬牙切齒道:“你這家伙……真是混蛋。”
首領先生不置可否:“是嗎……”
他的視線稍微偏移了一點,淡漠又隱含著莫名的憂愁。這個人輕吐了一口氣,近似于請求的低聲道:“至少不要在這里……不要在這里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