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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這東西就是某個人的日記才對。江戶川亂步如此想著,否定了最初的猜測。
他垂眸繼續看了下去,撫摸著記憶中并沒有留痕的輕快筆跡。
不因才能天賦而懸殊,純粹的屬于這個年齡段孩子的筆跡……
【相當槽糕的一件事,其實我并沒有適合寄出這封信件的男性友人。
不過比起胡編亂造一些粗陋的笑話,將日常中的小丑作態延及紙筆,我最好還是對文字之靈誠懇一點吧。不沾染任何筆墨的白紙可是相當稀罕的,僅就相較于那些用它來拓寬謊言的家伙來說。
所以,這封信最好還是留在我自己的手上吧,或者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隨便哪個流浪者拿去用以解悶都好……起碼這張無意義的信紙不會成為那些可笑欲念的載體。
考慮到我不打算送出這封信,那么就久違的發些牢騷好了。
這種沒有意義的實踐任務真是讓人苦惱。
情書?贊美?心底暗暗彼此咒罵指責的家伙,和樂融融的一起玩耍,甚至能夠體面的穿戴好皮囊。整理著略微歪斜的衣領,最終寄出那樣被黑漆漆包裹成一團的書信。抱歉,這實在是超出我的理解范圍了。
現實和我的大腦,總有一方是在欺騙著我的吧。不過比起我越發覺得荒誕的現實,我更愿意相信自己一些。這種署名的信封不如換成匿名的,那樣說不定還會有些稀罕有趣的場景出現……】
江戶川亂步搖搖頭。
“笨蛋。”小說家如此銳評。
他心說,某人長大后那副糟糕樂子人的形象居然是從那么早以前就有了征兆嗎,這完全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屬性啊。但是不管怎么樣,多虧了此人深刻在dna里的屬性,江戶川亂步幾乎都沒怎么遲疑,就猜測到了來信者的真實身份。
雖然知道了是誰,他也沒打算立刻放棄這封信,反而優哉游哉的繼續看了下去。
畢竟作為作家,黑歷史作品就那樣被迫公開處刑,日日被某人嘲笑,現在江戶川亂步倒是要好好看看這人的童年是個什么德行!
【……至今為止,我能如此平安的長大,而非精神突發惡疾,這一點實在是要歸功于我沒有強迫癥這樣的心理問題,不然我遲早要被眼前和思維的不一致逼瘋的。】
“……噗嗤。”讀到這里,碧眸青年繃不住嚴肅的審視,一個忍不住直覺笑出聲。可是笑著笑著,他卻又不得不接著輕嘆了口氣。
和相同階段的那個,被同樣智商出類拔萃的父母呵護著成長的江戶川亂步完全不同,這孩子無比清楚的知道他人和自己的差異。但是,因為年少之時還沒完全被人與事泯滅的新鮮感,他倒是還能湊合著在無聊中挑挑揀揀著稀罕的趣味生活下去。
不過……
【……不過,實在要說的話,還是有些無聊吧。會不會有其他有趣的事情出現呢?】
以此收尾,這個人就終究會厭倦面前來來往往的平淡。
“所謂的,天生mafia。”江戶川亂步輕慢的在舌尖上滾了滾太宰治這個人的評價。
并不能夠被豢養在日常中的孩子,天生的黑手黨。這句話另一層含義其實是,天生歸屬于里世界。
但是這樣莫名的感慨只在江戶川亂步的思維中劃過了短短一瞬,他的注意力就轉到了另一個疑點上。
事先要說明的一點是,江戶川亂步雖然思維速度超越常人,但是他并沒有什么全知全能的超能力。所以,這封信的出現能夠十分理所當然的引出江戶川亂步的疑惑。
《孤島》是他一手創作的小說,其中的每一段文字都被妥善的保存在江戶川亂步的記憶宮殿中隨意調取。所以他能很明白的意識到一個答案,哪怕是經由異能力世界的補全,但是也不應該在這里虛構出一封無意義的書信。
所以……那個時候是真的有人在給他寫信嗎?江戶川亂步如此自問。
因為學校布置下來的作業,鍥而不舍的寄來抱怨的騷擾信函。江戶川亂步在心底權衡。
按照偵探的推演理論處理,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結論,就算再怎么不可思議也只會是事件的最終答案。
所以,江戶川亂步沒有再試圖和自己優秀的記憶系統多做糾纏,反而思考起了信件背后帶來的信息。
小說世界、回憶殘影,兩者之間微妙的差異已經不能相提并論,江戶川亂步必須依靠自己判斷哪一邊才是值得信賴的。
“……可是,想要給出的答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江戶川亂步苦惱的甩開信紙,隨便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深色頭發。比起太宰治那一頭蓬松柔軟的自然卷,江戶川亂步雖然頭發也并不柔順,但是因為發質偏硬,總是胡亂支棱著。
小說家撓頭的短短幾秒間隙,信紙已經落至低空。在那緩慢飄落的信紙上,只有最后的落款處留下了淺淺的指甲劃痕。
“太宰治”。
猜測得到了完全的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