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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曾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傲慢自我，無意識的走入【神】的境界，做出對眾生冷漠又平等的姿態。這是【神明】的慈悲。

他知道未來，他以為能改變。當然，最初的他連和記憶中那些家伙產生牽扯都沒想法，甚至有些抗拒。

如果夏油杰不是恰好住到了家入家隔壁，那么……

或許家入硝根本不會進入高專，又或者干脆冷淡的拒絕交際。

讓這份外殼固化十幾年帶進高專，打碎的可能約等于零。

家入硝不得不承認，他始終生活在命運的閉環中，不然也不會被拉進這個本可以脫身的漩渦。

但是這又怎么樣？

當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有什么意思？

五條悟能拒絕【六眼】附加的命運，家入硝也能拒絕那份【未來】全知全能、理所當然的誘惑。

真以為誰都想成神？還一副警惕的樣子，非要將硝趕回人群之中，真笑死了。不過僅這一點，家入硝不得不感謝【天】，畢竟小時候那種剝離人性的欠抽樣子他想起來就無語。這是家入硝作為人的悲喜。

而到了星漿體事件之后，少年……做出了取舍。

第31章

棕色的眸子收斂了過于銳利的光華，空茫到無一物包容。

分不清彼此的記憶截止在節點前不斷糾纏，最終交融。

被突兀中斷的畫卷開始延伸，徐徐展開余下的篇幅。

視野在代入死去的那一刻墜入黑暗，死亡的陰冷不斷在四肢蔓延，變得腐朽僵硬。

這具身體【死去】過，現在也不能稱為活著。

陰影一直籠罩著家入硝，由身體記憶攀至靈魂，感悟到了不曾見過的世界。屬于……【死者】的世界。

過往傲慢的天之驕子被術師殺手狠狠釘在地上，血污混合塵土讓平時整潔的棕色短發一塊塊凝固。瀕死的刺激第一次真實的穿透了那層隔膜，觸碰到了家入硝的生命。

不想死，但也沒辦法啊……

有的事情，是哪怕死去也要做的。家入硝抱著這樣的念頭，拒絕了【反轉術式】。

命運的表盤在嘎達一聲后，回到了零點的新生之處。

不惜一切也要改變命運，讓那一年的苦夏終結，這是家入硝在必死的局面下做出的抉擇。

他舍棄了生命，舍棄了唾手可得的未來，瘋了一樣義無反顧投身黑暗，然后墜落、長眠。

直到異數出現，那縷殘留的意識才隱隱約約回歸，緊接著被毫無變化的局面氣到失去理智。

做了那么多，放棄了那么多，結果那群混蛋依然自顧自走上一樣的路。瘋了，真是瘋了。

但好在，一切仍然可以挽回。

最后的交易，賭上他剩下的一切。所以……拜托你，打出最好的結局吧，作為奇跡出現的另一個家入硝。

咒具在伏黑甚爾冷漠的注視下刺入右眼，爆裂般的刺痛猛然涌入，讓家入硝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悶哼。

似曾相識的致命傷讓少年恍惚的將現實和記憶混作一團，他的口鼻開始滲出血液，劇烈的疼痛從右眼的傷口蔓延，麻木了神經。

死死死死死。

有誰在一團亂麻的大腦中尖嘯著。

無法打敗，無法存活，絕望像是揮之不去的陰云，下一刻就要傾盆而下。

與之相對的……

“好疼啊……”含混著血液的口腔模模糊糊的說著，毛骨悚然的帶著些許笑意。

貫穿的麻木撕碎了被遮蔽的不真實，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觸碰到了，超脫一切之上的，云端。

從空洞中睜開眼睛，凝固了四周空氣的，謂之【死】的存在不斷傾瀉著宣示存在的威壓。

家入硝好像已經死去，脫離所有妄圖操縱他的事物，將精神飛揚入無盡的蒼空。

慈、悲、喜、舍。認清后的四重自我在急速重構。

佛的四面，為了改變一切而降臨。

“領域展開……【婆羅賀摩天】?！?

少年抬起手，以呢喃的語氣，低聲說道。

廣闊的領域驟然降下，幾乎吞進了整個戰場。

“說再見吧，伏黑甚爾?！鄙倌甏鬼?，露出【有求必應】的慈悲之相，行著毫無動搖的殺戮之事。

此刻在說話的，是哪一個家入硝呢？

已經無法分清了，在領域構成的那一刻，兩顆跳動的心臟逐漸靠近，只為了一種意志、一縷靈魂而跳動。

這是代價，也是交易。

將【死】的概念交易給了“自己”，家入硝得以超脫，不必被命運安排。他真正掌握了【死】的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