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慌亂中,一個念頭突兀地跳了出來,
“你…你妹妹!”沈文瑯的聲音又干又澀,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急切地沖口而出,“你妹妹,她的病…現在怎么樣了?上次手術之后恢復得還好嗎?后續治療的費用…你…”
他想用這個作為突破口提醒高途,他們之間并非只有冰冷的雇傭關系,試圖用這個來軟化眼前這堵冰冷的墻。
然而,他急切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高途的動作打斷了。
高途緩緩地轉身,正面面對沈文瑯。
依舊沒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平靜之下,覆蓋著一層仿佛終年不化的寒霜。他看著沈文瑯,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認識、僅限于點頭之交的普通同事。
“謝謝沈總關心。”高途開口,如同最標準的客服應答,“勞您掛念,我妹妹術后恢復情況穩定。至于治療費用…”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直視著沈文瑯眼中那尚未熄滅的、混雜著祈求與一絲隱秘期盼的火苗,用一種陳述公事般的、毫無情感起伏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請您放心。之前承蒙沈總慷慨相助,借給我的那筆錢,我會盡快歸還。一分不少。”
第20章 不能示人的脆弱
(審核,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盡快歸還。一分不少。
這八個字,像八把冰冷的飛刀,瞬間將沈文瑯最后一點殘存的、試圖用“人情”來維系關系的幻想,徹底擊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滿了滾燙的沙礫,灼痛得發不出任何聲音。看著高途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面清晰地映著自己此刻的狼狽不堪,找不到一絲一毫往日的溫度,只有一片公事公辦的漠然。
他還想說點什么。也許是道歉,也許是質問,也許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更卑微的乞求。可是,就在他嘴唇翕動,試圖發出聲音的瞬間,
高途動了。
高途沒有任何預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退得又快又急,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強烈的排斥和疏遠。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本已很近的距離,重新劃出了一道清晰且不可逾越的鴻溝。
緊接著,在沈文瑯驚愕、茫然的注視下,高途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標準、極其恭敬、卻也極其疏離的姿態,深深地彎了下去。
九十度鞠躬。
那彎折的腰背,形成一道堅硬而決絕的弧線,像一座驟然落下的、冰冷的墓碑,徹底埋葬了過去十年的所有情分、所有默契、所有不足為外人道的時光。
那烏黑的發頂,在明亮的走廊燈光下,對著沈文瑯,沒有絲毫猶豫和留戀。
“再次感謝沈總多年來的照顧和提攜。”高途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隔著那道鞠躬的鴻溝,顯得沉悶而遙遠,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我借的,都會還清的。請您放心。”
說完,他維持著那個九十度鞠躬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沈文瑯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驟然抽走了靈魂的雕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彎折的、代表著徹底訣別的背影。
那九十度的鞠躬,凝固在光影里,高途的每一根發絲都服帖地垂落,勾勒出冰冷而順從的弧度。沈文瑯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深處涌上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發不出任何聲音。試圖向前一步,腳下卻像生了根,被那拒人千里的姿態死死釘在原地。
十年時光,此刻都被這個鞠躬碾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債務關系——
“借的,都會還清”。
高途直起身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再看沈文瑯一眼,仿佛剛才那個漫長的鞠躬只是擦肩而過時一個必要的程式。他轉身,挺直的背影在走廊盡頭的光暈里逐漸模糊、縮小,最終消失在電梯口冰冷的金屬門后。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達又離開。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文瑯空蕩蕩的胸腔里,發出沉悶而空洞的回響。
______________
午休的鈴聲如同遲來的赦免。高途幾乎是踉蹌著沖進了樓層盡頭那間終年不見天日、落滿灰塵的舊檔案室。厚重的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那個充滿沈文瑯氣息的世界。
所有的強撐和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