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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興之所至,獨獨,不懂情。
丹霞在婚之結約那日鋪滿了極陽之府上方的青冥,山輝川媚,云樹遙隔。他只知憤怒那睡于襁褓內的幼子,強自飲下那所謂祝酒安穩離席,在那夜滿府喜燭搖曳里踏碎了整整一屋頂的月霜寒意。此后時常挑釁處處針對,鬼帝桀驁冷漠,再不復昔日取花之良顏。
玉清真王古怪不已,可他素來隨性而為,從未思索過自個的異樣。
無間之行他本該十死無回,昏迷之前他望著無間平靜無波的入口,記得的最后一個念頭是自嘲自個的無聊至極。怎會指望一個成親生子的大哥不顧生死,應他一局純屬無理取鬧的對弈?他意識逐步昏迷,不料九幽之女救他。那是東皇細心教導的弟子,甘愿為他化為女身,埋于他寢宮之外卻又迫不及待的假意修煉為人同他相見。世上輪回結緣,筆筆難躲。他瞧著那女子無辜模樣,心笑她拙劣的欺瞞手段,卻知自個必須要還。
可是,誰教他拿愛來還了?
一個女子愛上一個男子的時候,比艱難萬險修煉出的神還要敏銳。東皇浮于東方,飄然隱入崇山峻嶺。蓮綺記著那山水間銀發及地的背影,比鬼辛還要早一步看出他心底的痕跡刻著誰。并非是自己。
誰會甘心?
石榴紅裹住曼妙的身段,霓裳的彩跡于暗地里潑灑出女子烈焰般的性情。爭位之端毫無征兆的打響,除卻一開始的賭氣過后鬼族節節敗退。她眼瞧著鬼辛高居于帝宮至高處遠眺,眉目間既是逼人的冷漠又是看不清的迷惘,那刀裁長眉斜入鬢角,連他自個都不知道那副神情有多讓人心驚。
他從未想過贏,。
東皇殘留于世的銀發發出微微嘆息與希冀,極陽可吞陰,她的師傅從一開始就相中了另一個人接下這天地重擔。東皇葬身魔封,余下的這萬載養育,她是報還是不報?
躲得過暗箭敵方,躲不過枕邊依人。
“……其實是私心,母后在玄天域約戰之前拿走了靈珠,放出消息,使得父帝誤以為天帝為爭至尊之位欲至他于死地,甚至以此卑劣手段,如何還能心存別意?”
夜華早有預料,卻仍在聽到他的肯定之時心驚蓮綺的瘋狂。二帝交戰何止天崩地裂,稍一疏忽便是身死道消,縱然天帝不乘人之危,那浴血生靈如何能等?那一戰,鬼帝必輸無疑。既不容二帝,敗者則亡。那蓮綺憑何物可保鬼辛之命?就單單憑借她自身的喚魂之能?
“你當父帝素日隨意把玩靈珠是藝高人膽大么?”
夜華語塞,心道以典籍內拼湊出的那位鬼帝的形象,此種定論的確不足讓人意外。可他好容易以高深莫測之態讓鬼厲摸不清他究竟知道多少,生怕稍微一個差池就又讓這個人閉口不言。好在鬼厲思忖的并不久,“靈之本,魂牽靈,紫府周天。靈珠與其主本命相連,自然極重,那時候,誰又能奪了靈珠又毫無痕跡的隔絕二者的感應,父帝自然不懼。父帝不同于擎蒼一流,靈珠與神魂各承一半神力,失卻靈珠,他便難以掌控極陰之力,再也不是極陰之主。
鬼厲說到這,停了會兒。夜華懂他難以開口的話。天道本分陰陽,卻偏偏不容兩族帝脈。一人敗,則其力歸零。另一人與其帝后方得一同支撐。那一場爭位之端,爭得是天地共主,實則爭的是對方所擁之力。
夜華想起了什么,臉色沉了沉。
積壓了七萬年的塵灰被一口長氣吹開,影影綽綽露出一段一步之錯。
鬼族花如鴿血一般蔓延在整片山野,呼呼自西海之濱東林之淵。帝者無心的意味,是連落草為寇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