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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之內,鬼厲受了傷。”
墨淵心下驚愕,鬼厲受傷?
無論是鬼蓮之身抑或蓮綺殘魂都絕不會損傷于鬼厲,可鬼厲若是在那日融合之時受了傷……
“蓮綺之魂吸取的魂靈有不妥?”
夜華不再言語,少頃方復言,
“我們是否忘了一件事,鬼厲,是如何得知東皇鐘的入口,在天牢的?”
東皇鐘之秘,連天族之人尚且不得而知,遑論鬼厲?
墨淵眸中閃爍數下,突爾往門外刺出一劍。門外尾羽一閃而過,折顏怒氣沖沖推門而入。
假使鬼厲當真身負有因,那夜華既未服下忘塵之藥,直接詢問該是最快的方法。
折顏收了被劍氣擦身而過的不悅。活了幾十萬年的老鳳凰艷麗絕倫,唇邊一抹顛倒眾生的風流意,濃而密集泛著金光的長睫曖昧迷離,染著萬丈紅錦,“夜華,想來你如今是頭一次于成年之際的驚蟄之時沒了修為吧。”
外景明麗,鴛鴦亂飛,枝葉婆娑作響,正是春過之時。
夜華驀地懂了他的意思。半響,他掀起錦被,玄袍覆身而上,“在此之前,我得先去拜會父君。”
折顏“啊”出聲,卻又見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墨淵,微瞇了眼睛,“墨淵,你有事瞞我。”
這是個肯定之意,墨淵神色微變,夜華未等其開口,一個起落間已沒了身影。
誰能比天族對天宮之解更勝一籌?
誰能讓墨淵諱莫如深?
人間蔓延的黃沙吹將進來,山河成帶倒映不入他的眼簾。
……
誅仙殿靜室,整塊西海貴翠雕成四壁得以隔絕外界聲響。難以算清的血色東珠接連而成延綿不絕之態,內殼如水膜裹著溪流狀的靈力晃動,復被吸引而出灌注室內至里一朵憑空浮于半空的半合鬼蓮。
天自東方破曉,日從東海首孚。這東珠取自東海之底,而東海曾是東皇太一之地,其源力乃最適合溫養鬼蓮之物。
只見蓮瓣未展成聚攏之狀,通身繞有如紗丹霧,似是美人顏上跎紅未醒。明色濕漉的靈氣滑入霧內,不見稀薄卻更添上幾意鮮殊,蠢蠢欲動似終要破出。
鬼厲抬頭注視,等了半響不知心思已游移到何處去。
烽火硝煙溢滿他所能聞到的任何地界,不必闔眼就可瞧見匯入四海之內的渾濁之色。炭灰色的云塊大團大團的遮蔽皇天,人頭攢動,老鴉繞著無邊寒樹叫嚷四合。
握令之人揮旗,緊隨之兵未必有多少知曉自個究竟是站在哪一方。
他仿若又看見當年青云滿山焦尸火光,都源于一字欲望。愛或者恨,情或者義。他曾以為自己身染鮮血是為了復仇,最終卻發覺自己的命途早就在一言之下論定。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他曾跪在那青山之尖,身側是浮云,眼前是師傅失望的臉。他鼻息內被蓮香堵住所有,腰間叮當作響,他拂過其上溫熱,才察覺出這是氣息已失的那塊玉佩。
那日之后,他再無夜華的任何消息。
錦繡浮華,七情六欲,煙塵里堆疊月下紅繩,一緣可累三生。他便當真,累了夜華兩世。一世人間,一世神仙。
好在,多半是不具第三世了。
擎蒼憤憤不平他的劫數,百思不得其解何故是份情緣。他緊握著手心玉佩,那玉佩連邊緣都打磨的極為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