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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華看他,卻又見他目光驀然轉平,
“罷了,我還有事,不多留了。”
“三叔請。”
連宋浮空而立,神情悠然,收于袖中的手緊了又松,他最終遙遙目光投向九重天宮處,出聲,“夜華,若你有心,千萬勿再重蹈覆轍。”
連宋見他點頭不以為然的模樣,輕嘆,沒了身影。
夜華仰首,月華墜地,飄入他眼底愈發難測。
三叔的態度太古怪了,雖極力掩飾,還是多有不對,他慣來風流,萬事輕忽,與自個兒少有稱輩,今夜卻句句語含深意。本以為他是聽聞自己來青丘一事特來瞧熱鬧,不料卻是為了鬼厲……他可不信是什么美人的緣故。
他推開屋門,拋出一道光牌倏忽而滅,
“去天歷宮將三百年前的卷歷取下來。”
竹影晃了一瞬,光牌化為一道黑影飄上九重天。
……
第一縷熹微劃破青丘如繭的黑夜。
鬼厲睜開眼,已有微白的日光從未關的木窗處透了進來,在桌上的冷茶里漾出一圈波。
怔怔的躺了一會,耳邊響起昨夜夜華在自己即將關門的時候,口中低語的話,“鬼厲,我似乎……”
似乎什么呢?他沒再說下去,只幽幽嘆息了一聲,轉身走了,玄色的衣角消失在一片濃重的暗灰里。
鬼厲,你到底在胡亂想著什么?那夜華,是天族太子,未來帝君,更是白淺的未婚夫。
別忘了,你來這的目的只是那樣東西罷了,離開之后,怎能作真。
湖面的蓮花慢慢謝了,落下狹長的花瓣如小舟般在一澄青碧的湖面飄蕩,腳下踩著的木板偶爾作響,耳邊不時的鳥鳴戳破清晨的寂靜。
夜華走出來的時候,鬼厲正籠罩在一片陽光里,雙手撐在刻花木欄上,回頭,青絲被風吹起,腰間用綢帶束好的腰線轉出一個弧度,過鼻的風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的呼吸便在那片刻亂了一瞬。
鬼厲側身,顰眉看著夜華只用一根黑綢束起的長發。
夜華倒不覺得什么,說得坦然,
“我不會束發。”
這樣去摘朱果,被山妖纏住……
鬼厲不言語,徑直越過他,走入了他房內,
“進來,我幫你。”
掌下的觸感光滑如云錦,鬼厲心中微微贊嘆,手上的動作未加思索,行云流水般的綰出一個正式的發髻,玉冠輕扣。
夜華靜靜的看著鏡中的景象,
鬼厲十指修長干凈,指節如玉穿梭在漆黑的發間,偶見圓潤月牙狀,眼神認真,其實幫人束發這樣的動作,是略略過分親密的,常見的皆是夫妻或侍從,想是因為二人都是男子,鬼厲未覺出,有些不妥,而夜華,只覺得仿佛本該就是如此。
他,替他,束發。
如瀑烏絲下,修長十指愈發的瑩白,他動作行云流水般,不多時,便已結束。
這發式……
夜華起身看他,一襲玄衣掃過地面,
“你怎會我日常上朝的發式?”
這才恍然自己綰的竟是從未試過的發式,鬼厲抱胸而立,搖了搖頭,“許是往日見你,自然而然的會了吧。”
看一看就能學會,那大抵是天宮的侍女太笨了些。
夜華眼底流瀉出笑意,未察覺自己的眼神間雜了溫柔和寵溺。
鬼厲沒注意身后的目光,踩著靴子踏過門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