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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那蒼藤百密一疏,竟絲毫未察覺他若當真要取那歸元棠,怎可能帶一列水系而來,而“護魂芝”靈獸屬大地之力,恰為已方所制。
愚蠢。
燕回望著蒼藤離去的方向,冷笑,
“準備出界。”
“是。”
……
翠羽林林,暈華闕闕,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晴好。
青丘林間的樹木多比人間長的高大,動輒就是數千上萬年的樹齡,路途深處不乏樹精在打著瞌睡或者興致勃勃的跟鬼厲打招呼。樹身一圈圈刻著的歲月比著鬼厲都要長久。
這幾日林子里的精怪對鬼厲的氣息都已經熟悉,知道他是帝姬的客人,又見他生的好看,便總有化了曼妙身形的小妖前來搭訕,眉目間流轉的,除了天真爛漫,不乏羞怯難言。
謝過了第捌個遞給他藥果的,額,此番是個兔子精,鬼厲僵著的嘴角也不由染上一抹哭笑不得。這平日里自己獨身也就罷了,礙于這是青丘的地盤,他身負氣息自是收斂如玉,半絲嗜血狠厲也無,可這次身后明明跟著天族太子,氣息凍成這樣,還是有不怕死的姑娘來送東西。
鬼厲感覺到背后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自己,那人開口的語氣透著一股子涼氣,“鬼王殿下當真是溫柔多情,想是傳言多有差錯,讓本君倒是一直誤以為鬼王殿下是個冷心冷面的人。”
“……”
“呵……”
倒不是夜華生的沒有鬼厲惹眼,只是一來青丘的子民都知道天族的太子是帝姬的未婚夫,二來夜華身上的氣場實在太冷,放眼六界也沒幾個這般冷重自持的,難得哪個姑娘敢去叫一聲“姑爺”。而鬼厲本就相貌文質,況仙身既成,又心無旁鶩,而今刻意將身上的殺伐氣息收起倒顯出整個人唇紅齒白,氣質雖冷淡卻分外勾人。青丘民風歷來大膽熱烈,這番情態著實正常。
這林間的氣息明澈干凈,郁翠遮幕多有陰涼,原本因司命仙君的話而胸內煩悶的鬼厲也漸而平穩了呼吸。他扭頭看著正在專心找著什么的夜華,思緒動蕩難安。
一言紅鸞星動,情愫于心,司命星君言中之意再明白不過,當時夜華脫身公務而來,為的也正是白淺,而今,怕是天族內,快有喜訊傳出。
婚約為盟約,本就是順其自然之事,鬼厲不覺指間被叢刺刺破,指尖沁出一滴血珠,他驚醒,不著痕跡的消去血滴。
察覺到他的注視,夜華沖他揚了揚手上的一株鴿血般的紅草,是剛剛從一兇獸的守護中奪來,見他不識,低低地笑了一聲,也不解釋。
回到狐貍洞就不見了夜華的身影。
鬼厲取了一部分草藥攤在陽光下篩去雜質,預備做明日的藥膳,他體內的內息已恢復大半,只是血氣不好補回,故臉色較往日略添了青白。一個晃神間,就被睡醒的團子差點撲倒。
他單手抱起團子,掂量著最近的藥膳倒是讓這小娃娃又重了幾分,瓷滑雙頰愈顯潤澤。團子把玩著他的黑發,眉目間有著剛睡醒的迷糊。
斜斜昏黃打在團子臉上,細微的絨毛襯得其愈發乖巧。
鬼厲猝然想到了一個遺忘數日的困惑,拍了拍團子的小臉,“團子,當時在東海,你是如何發現我的行蹤的?”
縱是天生神胎,自個兒的斂息術也不應那般輕易的被看破。
團子揉了揉眼睛,想起先前父君也問過,眨巴著眼睛,聲音拖長了更顯得奶聲奶氣。
“經過的時候,大致模糊感知到了。”
孩童的答案不清不楚,明顯不在鬼厲的預料之內,他顰了眉頭,本以為是他身上有什么法器之類的,卻是,無甚來由的,感覺么?
以感知辯其方位者,要么是境界高出對方甚多,要么便是與對方氣息相近甚至同出一源,而當日自己不察,近日接觸,若刻意收斂,團子也并未察覺自己身處何處。
懷中童子不過三百歲,天賦再強也斷無可能超越自己,如此說來,他的氣息竟是和自身貼近么。只是,自己與他并無親緣關系,怎會?
鬼厲心里奇怪,指尖一縷朱色,果見其盤繞團子掌心,多有親近。他恍然,這大抵就是團子自第一面起就對自己頗多親密的因由了,氣澤為近者,自是比旁人多生親近。他低眉望向團子,卻忽的想起團子的母親是凡人,心里大略有了猜想,許是自己曾為凡人的緣故,這才有了這番巧合。
得了可以解釋的緣由,他也就釋然了,天下之大,總歸是有巧合的,神族氣澤修煉取萬物各自為配,如一張藥方,一兩錯則藥別有二果,然凡人氣息多于輪回,若說相近著實不是什么太不尋常的事情,雖說自個兒轉為仙體,或許也殘留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