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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教立于修真界的培養教徒之所,夜華了然,也就沒再多問。
白淺在一旁嘆息道,
“凡間以河燈盛繼祈福,卻不知到底有幾個神仙看得到?!?
鬼厲蹲身,指尖一點明滅,引回不遠處一只因方才地仙行禮而不慎擱淺的蓮燈,放于手心端詳片刻,“燈載人愿,無非求一個心安罷了,實來也并無多少真意?!?
話音剛落,旁邊便伸來一只手自他掌心取走了那盞燈,身側響起夜華的聲音,“若是虔誠,而命中有因,這種方式也未必就是一場空,便如方才那女子一般?!?
他袍角沾了湖水,俯身將燈放回水中,指尖風起,那蓮燈搖搖晃晃,飄向了遠處,火光微弱,漸消在眾多燈花之中。
愿者隨心,燈者隨波,水克火而敗于土,命數緣劫,多有跡可尋。
鬼厲看他動作輕柔,忽得展顏,
“若眾神皆如你這般悲憫而清醒,也是世人之福?!?
團子卻不依,
“父君耍賴,我動不行,為何父君可以?”
鬼厲正欲開口解釋,團子就捂了耳朵,眼睛眨著分明有頑皮之意,“鬼厲叔叔開口多半是向著父君的,團子才不要聽?!?
鬼厲尷尬,伸手在他白嫩額頭上輕輕一彈,
“胡說?!?
夜華低頭輕咳,抬眼也跟著團子附和,
“我竟也不知鬼王殿下何時開口向過我,不如這次討個明白?”
鬼厲見他二人一唱一和,眼睛瞇了瞇,話頭一轉,
“觀音千相,一念佛魔。”
夜華一怔,復而低笑,
“念由心生,何談佛魔?!?
四目相對,皆是了然,團子嘻嘻笑著,早已不糾結方才的問題。白淺疑惑他二人似啞迷般的對白,思索不得也就專心看團子的那盞去了何處。
大抵與國政有關的人都心思深沉,一句話偏得藏得上下數層含義。白淺撇撇嘴,也不知這二人累不累。
鬼厲不信天命,夜華本就是下任帝君,白淺也是上神,本該于這等祈愿之事都無興趣的,夜華卻順手拿了鬼厲做的另一個,口中似是默念了什么,復愣了一下,搖搖頭,還是動作仔細地放了進去。
只憑河邊天時風力,未加半分引導。
白淺在一旁疑惑他求哪個保佑,夜華卻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一個時辰前把別人兒子弄丟在青樓,又被登圖浪子糾纏,想想若不是他二人及時趕到指不定還要多生波折,她心虛的立刻將目光飄向別處了。鬼厲心中說來也不免好奇,卻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冷淡,亦未開口。
放燈完畢,天際已近深沉墨藍,團子鬧著不愿回客棧,這鎮上不大三兩家客棧,卻是只余一間客房了。
既是未婚夫妻,他們一家三口自是可以住一塊的。夜華皺著眉頭,鬼厲卻未曾在意,一個運氣,腳下便觸到了一片青瓦。此地月色正好,靈氣雖稀薄,打坐一晚卻也聊勝于無。
夜華抬頭,見他已然閉目,卻也著實尋不出理由邀他入屋,懷中團子方才便已呼吸均勻。
罷了。
他抱著團子回房,白淺坐在窗前小幾處,手中筷子在菜盤之間游移。夜華抿唇,心中思索困惑,前世的夫妻,今世的婚約,他明明是有記憶的,卻無端心下抗拒。就如那天宮三年,他與她近乎形同陌路,也正因此,才給素錦尋了機會暗害于她。說到底,是他的過錯。夜華暗嘆一聲,給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