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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長風本就如冷玉似的膚色由于接連幾日的磋磨愈發蒼白,眼下卻因為握住了祁冉冉的手而悖謬地顯出了幾分荒誕欣愉。
他甚至還偷偷翹了翹唇,滾燙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祁冉冉纖長的五指,心滿意足的怡悅感幾乎快要盈滿整間院落。
邁過臥房門檻,祁冉冉轉身便往最后頭的紗櫥前走,她約莫也猜到自己躲不了喻長風幾日,故而早早便在此處藏了一頂帶有白紗的竹編斗笠,但凡往腦袋上一扣,保準兒能將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
此時此刻,公主殿下將這斗笠戴到頭上,本就蓬亂的一頭青絲就此與竹條縫隙絞纏盤繞,眼瞅著就要被她急躁的動作拽下幾縷來。
“恬恬。”
喻長風于是無奈嘆息,一面制住她不知輕重的焦煩舉動,一面探指過去,細致替她捋順了扭結的發。
“摘了吧,你會不舒服。”
他邊說邊作勢要取祁冉冉頭上斗笠,發現她死死拽著繩結不肯松手,便又退而求其次地挑起薄紗,自己鉆了進去,
“況且現在遮臉又有什么用?你都烙刻進我心里了,早就忘不掉了。”
一句‘視自己身體狀況于無物’的坦直情話被他講得平靜誠篤,祁冉冉緘口不言,一時被他惹得發火不是,不發火也不是。
她抿著唇,像在與自己較勁似的繃緊脊背,半晌,微微抬了眼,目光直直撞進喻長風幽邃沉寂的漆黑眸底,嘴巴一撇,到底還是做了妥協。
“喻長風。”
她終于肯抱他了,雙臂圈上他脖頸,又委屈又心疼地主動親他唇角,語調悶悶的,隱隱含了點難過的啞,
“這樣疼不疼?不許說不疼,鬼都知道你疼。”
喻長風遂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不疼’二字,足尖踢起一把倒地的交椅,自己先坐上去,又把祁冉冉抱到腿上,
“只有一點疼而已。”
他在朦朧的白紗覆蓋下溫柔撫她的發,輕輕揉捏她含貝一般的溫涼耳垂,
“可是真的無妨,我幼時曾經受過比這難捱百倍的痛楚,當初或許不勝其苦,然幾年過去,如今倒也記不大清彼時創痛了。”
“但你躲我這件事,每每想起都會深覺苦不堪言,不僅手臂會疼,心也會疼,且較之雙臂痛感,心痛反倒更令我難以忍受。”
低柔話音逐漸趨于氣聲呢喃,喻長風垂首低眉,毫不遮掩地讓祁冉冉看清他眼下烏痕,
“以及,昨夜刮了一宿的風,我自己歇在房間里,無論如何都睡不安穩,總擔心你踢被子,短短三個時辰,攀到你屋頂上瞧了你幾十次。”
祁冉冉昨夜半夢半醒間的確聽見屋頂上有動靜,是檐瓦相互磕碰發出來的沉沉悶響,時斷時續,綿延了整整一夜。她本以為是風吹動了瓦片,卻不曾想其中竟還有這層緣由。
“可是……”
“沒有可是。”
喻長風截斷她的話,再次奪回主動權,眉目深深一斂,反客為主地重重吻了下來,“別再躲著我了。”
……
月亮在樹梢上晃,沁涼月色很快被交織唇.齒輾轉熏蒸成了曖.昧的潮氣,喻長風癡迷啃食她的舌.尖,末了氣息收攏,幾乎貼著她的下唇小聲懇求,
“祁冉冉,別再躲我了。”
第68章 幽禁
第四日, 元堂兄披著滿身晨露急趕回來,甫一進門便險些被府內的種種驚掉下巴。
穿堂風肆虐過境的花廳之中,喻長風與祁冉冉就坐在小圓桌旁氣定神閑地用著早膳, 透亮正堂門戶大開, 且‘大開’的緣由并非是門窗敞露太過,而是因為壓根兒就沒了門。
元秋白見此情景眼角一抽,牙疼似的‘嘶’了一聲, “你們夫妻倆這是……這是又打算和離了?而且和離之前還要將我的宅子一分為二地拆開帶走?”
不然為何要將他的府邸糟蹋成這樣?
“沒打算和離。”祁冉冉不好意思地仰頭沖他笑, “堂兄,對不住了, 我與喻長風昨日……”
“我賠。”喻長風取下腰間令牌擱到桌子上,一臉淡定地接過話頭, “明日派人帶著我的令牌回一趟天師府, 讓奉一給你支銀子修門。”
這二人之于此事倒是配合默契, 一人開口道歉, 一人出面賠償,可憐元堂兄滿心的困惑尚且未能完全呈露, 一句卡在嗓子眼兒里的質問就這么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用瞧發瘋病人的眼神看了看祁冉冉,又望了望喻長風,末了嘆息一聲,端著一副任人捏圓搓扁的好脾氣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
“不是, 那我今晚睡那兒啊?咱們三個總不能一起住吧?”
喻長風替祁冉冉剝好水煮蛋殼,又將手邊一疊翠綠的黃瓜絲往她的方向推了一推, 旋即站起身來,自堆在前庭的一攤雜物中翻出兩扇完好無缺的紅木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