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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這不甚光彩的身份對于扳倒如今的褚大人并無多大作用,但換個角度想,此等‘不正常’的出身卻恰好可以在今時今日之下佐證一個事實(shí)——
褚承言在某種意義上同她是相似的。
較之于尋常人家子女對于父輩的尊崇孺慕,她二人對于‘父權(quán)’這等能以最小代價掌控子嗣生殺大權(quán)的權(quán)力,抱有完全鄙棄嫌憎的態(tài)度。
思緒至此,祁冉冉瞇了瞇眼,指腹輕撫過印章上凸起的繁復(fù)紋路,眸中徐徐閃過冷意。
第56章 招逗
諸事皆畢, 斜暉已然漫溢宅院,祈冉冉站起來展了展腰,推開書房大門后發(fā)現(xiàn)門外站滿了人。
祈冉冉:……?
黔州向來多雨, 今日晨起時便落了兩滴, 眼下夜色將至,天空竟又淅淅瀝瀝地飄起雨花來。
俞若青照例舉著把油紙傘過來接她表姐回臥房安寢;元秋白不放心她,提著盞小燈籠鞍前馬后地為俞二小姐開路照明;最突兀的是喻長風(fēng), 沒掌燈也沒撐傘, 僅只身若修竹地往廊檐下一杵,直至聽見開門聲后方才靜靜抬頭看過來。
“表姐。”
俞若青第一個上前同祈冉冉咬耳朵,
“表姐夫好像真中邪了,那么大的一個人, 居然特意藏在陰影里嚇唬我們, 嚇完之后還一個勁兒地用余光瞥我。”
俞表妹明顯沒意識到她表姐夫當(dāng)下仿佛中邪一般的古怪表現(xiàn)是在同她表姐‘談情說愛’,
“瞥我做什么呢?我又不會念驅(qū)邪經(jīng)。”
祈冉冉在腦子里將俞表妹的話捋過一遍, 很快意識到喻長風(fēng)八成早就站在廊下等她了。她頓時笑起來,從俞若青手中取來另一把油紙傘, 撐開之后走過去,
“喻長風(fēng),你做什么呢?”
她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心下卻已猜到了天師大人此番來意。
畢竟自從進(jìn)入黔州城開始,她便始終是與俞若青同住一屋, 這習(xí)慣哪怕后來喻長風(fēng)與元秋白到來也不曾更改。
是啊,為何要改呢?
不論是從‘表姐表妹’的親緣關(guān)系, 還是最為顯明的‘男女有別’,她與俞若青夜間共宿都是再合適不過的安排。
——如果某個堪堪獲得正式名分的怨夫不曾對此多有怨念的話。
果然,喻長風(fēng)疊著她的手握住傘柄, 將大半的傘面撐到她頭上,“祈冉冉,你準(zhǔn)備何時安歇?”
身后的俞若青已經(jīng)被元秋白連拉帶抱地拽走了,祈冉冉牽著喻長風(fēng)復(fù)又回到書房,隨手掐了顆葡萄剝皮喂進(jìn)他嘴里,“約摸還要兩個時辰吧。”
她佯裝聽不懂喻長風(fēng)的潛臺詞,“你呢?打算何時安歇?來找我是不是因?yàn)橥砩蠜]吃飽?要不要用點(diǎn)宵夜?我現(xiàn)在出街去給你買呀。”
喻長風(fēng)鼓著一側(cè)腮幫子慢吞吞地嚼葡萄,聞言眼皮一撩,用著一種‘你能不能別這么皮’的無奈語氣一字一頓地喊了她一句,
“俞,沄,恬。”
祈冉冉抿著唇笑,突然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喻長風(fēng)脊背驀地僵硬,然一息之后便重重?fù)碜×怂笫制砣饺降难鼘⑷颂岜У阶腊干希鳖i微微一偏,反客為主地埋頭吻了回去。
窗外雨聲滴答,溫涼的水汽像是浸過蜜糖的花汁子,繾綣又粘稠地推著二人緊密相依。
祈冉冉自己起頭作的孽,如今卻反被喻長風(fēng)的‘狼吞虎咽’吻出了滿身細(xì)汗,脖頸面頰都是紅.潮,嘴唇也腫了,且因著天師大人尤為熱衷此道卻格外不善此道,她覺得嘴巴里火辣辣得疼,該是舌尖被他吮破了。
“喻長風(fēng)。”
吃痛的含糊嗚咽見縫插針地自嘖嘖水聲里冒出個頭,
“你真中邪了?”
喻長風(fēng)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控,幽邃眼眸深深一闔,無比艱難地向后退開了一點(diǎn),手倒是依舊緊扣在她腰間,隔著一層輕薄衣衫無意識地摩挲感受著她的體溫。
二人就這么額抵著額安安靜靜地歇了一會兒,少頃,祈冉冉探臂摟住他脖頸,半瞇著水涔涔的雙眼喘了口氣,語調(diào)濕.噠.噠的,如囈語一般呢喃著問他,
“喻長風(fēng),你今晚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
喻長風(fēng)也不遮掩,嗓音沙啞地‘嗯’了一聲,被情.欲催發(fā)得愈益黑沉的眼眸里凝了一點(diǎn)天邊星子散出來的細(xì)碎的光,本該不甚奪目,然因著他眸底顏色太過凈寂,只這丁點(diǎn)的亮便已足夠璀璨瓏玲。
他很專注地盯著祁冉冉的小酒窩瞧了一會兒,豎起一指戳了戳,被那細(xì)致雪膩的觸感勾出點(diǎn)笑意,
“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