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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從前在宮宴上偶或聽聞過元夫人的小字為白蘭,今日又碰巧一眼窺見了箱籠鎖頭。怎么,難不成那辛夷花還真是魏氏一族的特殊標識呀?”
說話間珠玉環(huán)佩適時瓏璁,就此打斷了天師大人的盤根究底,祈冉冉‘哎呀’一聲,她腕間的開口鐲不知何時繞住了披帛,那披帛輕柔如云霧,被她逆著方向用力拉扯了幾下,不僅沒能順利從鐲子上脫離下去,反而還有愈纏愈緊的趨勢。
喻長風(fēng)無聲嘆出一口氣,一手攥住她兩只腕子,另一手五指從容翻動,一絲不紊地替她解起了桎梏。
“祈冉……”
“喻長風(fēng)?!?
祈冉冉突然截斷他的話音,她沒抬頭,僅只垂首露出發(fā)間草綠色的孔雀銜花冠子,眼睛藏在黑發(fā)下瞧不清眸色,頰邊的小酒窩倒還看得清清楚楚,
“我其實,最討厭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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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第39章 披帛
喻長風(fēng)解披帛的動作驟然停止。
祈冉冉渾似無知無覺地晃晃手腕, 腦袋抬起來,露出黑發(fā)掩映下亮錚錚的眼,
“我還記得數(shù)月之前, 程少卿來天師府鬧事的那一次, 彼時他攥著我的裙角伏身求饒,你一腳便將他踢開了。那一腳費了你多少功夫?一息?還是一息都不到?”
“可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解了這披帛許久,它看起來雖不若程少卿那般桓桓高大, 卻能無形抵抗住你的施為, 依舊牢牢桎梏在我腕子上。你瞧啊喻長風(fēng),哪怕英明神武如你, 對于這等狀似綿軟柔順,實則天羅地網(wǎng)的頑固束縛, 也需費上些心思才能解開。”
細白指尖淺淺捏住一點天青衣料, 祈冉冉拽了一把喻長風(fēng)的袖擺, 示意這人坐到臥榻上去。
“自然, 天師大人耐性極佳,又靜得下心, 徐徐圖之也未為不可。但咱們今日定下的出發(fā)時辰是未時二刻,如今已過午時下四刻,倘若在這之前,束著我手腕的披帛依舊未能解開,我又如何是好?”
喻長風(fēng)沒說話, 頎偉身軀倒是依著她輕巧如夜風(fēng)拂面的力道乖乖坐到榻上,甚至還略顯縱容般后靠著矮下去了一點。
祈冉冉低頭莞爾, 抬腳輕點那人膝頭,看著他十分上道地將腿分開幾寸,她娉婷向前一步, 來到他雙膝之間站定,脖頸朝下一垂,專注望向他的眸底因為笑意泛起了一層清透淺薄的晶亮水花,
“喻長風(fēng),你猜我會如何做?”
語調(diào)依舊軟綿綿,卻是將同樣的問題換了種問法又問一遍。喻長風(fēng)在咫尺的距離里仰頭看她,他不知道祈冉冉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答案,但顯然,公主殿下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沒作計著讓他回答。
因為下一刻,細膩如羊脂白玉的手腕便徑直搭到了他肩頭上,祈冉冉驀地傾身,紅唇極快襲向他額角,喻長風(fēng)就在這片撲面而來的梨花香氣里不自覺閉了閉眼,緊接著,眼前暗了又亮,掃過面頰的柔軟黑發(fā)指引著他睜開雙眸,喻長風(fēng)微蹙起眉,發(fā)現(xiàn)祈冉冉已經(jīng)退回到了不遠處。
水潤潤的紅唇依舊高翹,公主殿下裙擺飛揚,笑得活像只成功吃到鮮魚的貓,細長的眉梢嬌矜挑著,銀白齒列間則牢牢銜著他簪于發(fā)頂?shù)睦w薄竹簪。
那簪子昨夜曾被公主殿下拿在手中把玩許久,祈冉冉用指腹去碰磨得又薄又利的簪頭,吃痛‘嘶’過一聲之后又認真問他,
“喻長風(fēng),我拿著這只竹簪能不能插.死.人?”
喻長風(fēng)抓過她的手瞧了一眼,他也認真道:
“以簪頭直擊人頸側(cè)脈絡(luò)或許可致其大量失血,但插入的角度要對,手腕的力量也要夠,且需一擊得手,不可給對方留下反撲機會。你的準頭與力道均有所欠缺,拿來做切割繩索之用是最保險的?!?
……
此時此刻,公主殿下明顯躬行實踐了他昨晚的建議,她抬手低頭,牙尖咬著簪子狠狠磨動幾下,不多時,柔軟如云的披帛便輕飄飄地掉落下來,沉寂無聲地斷在她腳邊,徹底沒了復(fù)原的可能。
“你瞧,喻長風(fēng)?!?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無畏又坦然地迎向窗外高高的太陽,被窗欞切割成四方的日光就此灼灼灑在她身上,或許致人摧折,然公主殿下站在光暈里,整個人仿佛都在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