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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薄紅的唇瓣輕微開合,天師大人淡定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地給出解釋,
“你頭發上有花瓣。”
祈冉冉‘嘖’了一聲,“有花瓣你說話啊,拽我頭發做什么?嘴巴要是不用你就租出去,每月還能得幾個銅板。”
身后的元秋白登時笑出聲來,喻長風冷冷丟過去個眼神,見他臉上笑意未消,卻是隔空沖他比了個隱晦的手勢,明顯有話要說。
喻長風頓了頓,抽回視線望向祈冉冉,“東西都備齊了嗎?午膳后我們就要出發,還缺什么,趁早帶著恕己出去買齊。”
他這一提醒,祈冉冉又說想去買蜜餞,喻長風‘嗯’了一聲,言簡意賅地告訴她速去速回,末了躊躇一瞬,從袖中掏出自己的錢袋子遞了過去。
“給。”
“……嗯?”
祈冉冉應時一愣,
“做什么給我銀子?我自己有啊。”
她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瞧著面前的喻長風,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憶起了昨日晚膳過后,馮夫人隨口提了一句想制新夏衫,馮懷安便立刻奉上自己的小錢匣,財大氣粗一揮手,叮囑自家夫人想制就制,如果覺得他近來表現尚可,最好順道著也替他制幾身。
天師大人當下這行徑倒是與昨日的馮懷安如出一轍。
所以……
喻長風這是也想讓自己代勞,幫他捎帶些東西了?
弄明白了這一點,她立刻就笑了,恍然大悟地喟嘆一聲,又十分友善地將錢袋子推回去,慷慨大方道:
“見外了不是?你是需要我帶什么東西嗎?要買什么呀?嗯——要不直接列張單子給我呢?”
“……”
喻長風闔眸淺吸了一口氣。
“……沒有要帶的。”
好半晌后他才施施然收回了錢袋子,看向她的目光無可名狀,臉色也暗沉沉的,莫名顯得有些不高興。
“你不要算了。”
***
距離午膳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祁冉冉不敢耽擱,衣裳都不換了,喊著恕己就要徑直出府。
喻長風的視線追隨著她一路往外飄,瞧著她為圖省事,抱起裙擺就要從亭臺高高的石階上直接往下跳,他沉沉喊了一句‘祁冉冉’,得到公主殿下好大一聲‘煩人’、以及乖乖邁下臺階的結果之后,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元秋白道:
“怎么了?”
元秋白從袖中取出個火漆封口的信箋,“奉一今早的傳信,那時候你同懷安還在書房議事,我就先收起來了,你看看吧。”
喻長風依言接過,掀開信封,卻是只一眼就冷了神色。
無他,信箋上寫了兩件事——
其一,褚承言與鄭皇后關系匪淺;
其二,褚承言正在秘密尋找祁冉冉。
誠然天師府百年根基又地位不凡,但‘聲氣遞送’這一塊,卻是在喻長風登上天師之位后才暗自推展起來的。
‘流落在外’的那幾年,他曾耳濡目染地從俞瑤身上學到過許多東西,譬如‘長目飛耳,以待不日先我著鞭’便是其中之一。
在他離京期間,天師府每日都會有消息來報,或飛鴿傳書,或快馬送信,報來的消息也大差不差:禛圣帝派人暗探;政事堂陰私中傷;宗老許是對祁冉冉的‘長久留宿’預感不妙,上門訪查,卻被奉一以他留下的法子自然回絕;以及三日之前,鄭皇后突然背著禛圣帝,又往天師府派了一隊察事聽子,且還目標明確,只沖祁冉冉而來。
這隊出人意表的察事聽子讓喻長風覺出了些許異樣,誠然過去祁冉冉與褚承言‘親密往來’的消息第一次擺上他案頭時,出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他開始或有意或無意地回避掉祁冉冉的相關訊息,可這一次,他卻主動讓奉一去查了繼后鄭氏,去查了公主殿下在先皇后逝世之后的所有過往。
但始料未及的,祁冉冉的過往經歷尚未完全查出,鄭氏與褚承言的親眷關系倒是先被查出來了。
元秋白看得嘖嘖稱奇,
“這姑侄兩個倒是有趣,明明想找的是同一個人,偏生還要出動兩隊人馬。以及,此等隱晦的內宅秘辛,他們竟也沒有提前完全掩埋?”
喻長風語調森寒,“大抵是沒想到有人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