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本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邊說邊微側過身,右手抬起露出腕子,左手則悄然摸到身后,牢牢握住了腰間馬鞭。
“對了,鄭大人適才是不是說你還帶著母后的信物?是什么來著?快拿過來讓我瞧瞧。”
一旁的程守振趕忙上前,“是皇后娘娘親筆寫下的懿……啊!”
毫無征兆的一鞭子就在這時猛地飛出,狠狠抽在了程守振的嘴巴上。祈冉冉一擊得逞,沒給他反應時間,極快揮袖反手,又往他臉上來了一下。
啪!
啪!
重重的兩鞭子牟足了勁,頃刻便將個等著看笑話的大宦官抽得鬼哭狼嚎,程守振失態大叫,捂著半張瞬間腫脹的臉不住后躲,懿旨掉地都顧不得撿。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所有人始料未及,就連混跡官場多年的鄭大人一時都驚著了。
直至祈冉冉扔下鞭子,佯裝詫異地捂嘴驚呼,他才好似終于回過神來,皺眉反問道:“韶陽公主這是何意?難不成您想抗旨嗎?”
祈冉冉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鄭大人忘了?因為心月狐沖撞歲星,我的行為偶爾會不受控制呀,你方才不也親口定準過了?”
她頂著一臉‘你們都知道啊我就是瘋了’的從容坦蕩,復又撿起馬鞭,慢條斯理地向著對面逼近,行走間手臂掄圓,‘咻咻’甩出兩道勁風,
“欸,我好像又開始不受控制了。鄭寺卿快躲遠些,這無妄之災我與程公公受了便罷了,你可是朝之棟梁啊,斷不能也因這異常的天象受累挨打。”
啪!
說話間又是一鞭子迎頭甩來,鄭大人‘哎喲’一聲,胖滾滾的身子吃力一蜷,渾然一個抱頭鼠竄。
“公主,公主您好著呢,您沒瘋!韶,韶陽!我怎么著也算你半個長輩,你冷靜點!”
可憐鄭堂叔平日里養尊處優慣了,又沒什么鍛煉的嗜好,今日冷不防被迫演了一出‘老鼠躲貓’,接連的幾次閃避下來,整個人已是狼狽不堪。
顫著嗓子勉強哄勸過幾聲,他勉力瞅著間隙給身后的禁軍統領使了個眼色,那統領也是聰明人,沒膽大包天地上手奪鞭,而是偷偷從袖中捏出個小石子,以巧勁猛地擊向祈冉冉腕間——
吧嗒!
精巧馬鞭頓時墜地,祈冉冉悶哼一聲,捂住手腕向后退了一步。
鄭大人終于逮著機會,連氣都沒顧得喘勻,僅只急匆匆一揮手,示意遠處轎輦速速上前,竟是個要將祈冉冉直接綁走的架勢。
同行的禁軍心中忌憚,“大人,咱們當下到底還在天師府的地界,就這般將公主帶走,若是喻天師追究起來……”
鄭大人擺了擺手,“無妨,公主與喻天師夫妻不睦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況且你我此番是奉旨行事,天師府犯不著為此開罪皇后娘娘。只要咱們動作快些,莫要當面對上天師府,想必喻天師事后也不會特意追究。”
他終于卸下偽裝,抬臂做出個‘請’的手勢,“韶陽公主,您還是自己上轎吧,禁軍之中多是粗人,可別沒輕沒重地傷著您。”
祈冉冉巋然不動,似笑非笑地提醒他道:“鄭大人,無稽之言聽個樂子也就罷了,全然信了可不行。我與我夫君感情甚篤,你今日……”
霧沉沉的眸子突然一亮,祈冉冉驚喜莞爾,踮腳看向后方,
“夫君!”
***
在場眾人具是一驚,本能齊齊回首望去。
果然,下一刻,便有兩道火光自山頂流瀉而下,齊整威嚴如蛟龍入海,聲勢赫奕劃破夜色。
龍首交匯之處,一人寬袍廣袖,烏發華冠,身姿如仙者飄然容與,冷硬的眉眼卻似月下寒弓,滿滿蓄積的都是一擊斃命的壓迫感。
鄭大人面色霎時一白,只這一瞬就冒了渾身冷汗。
他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
其實若換做平時,宗正寺與天師府水米無交,即便他于夤夜不請自來,姿態放得謙恭客氣些,隨意扯個由頭也就解釋過去了。
壞就壞在大雍連續三載旱災頻仍,崇玄署又連年祈雨不利,以致于農耕歲比不登,百姓怨聲載道。
最后還是今年年初,喻天師親自趕赴至一座修了三年的祈雨高臺,不知朝天放了個什么響亮東西,這場雨才終是落了下來。
至此,民間聲浪驟起,只道偌大一個宗正寺還不如喻天師的半根手指頭。
而新提拔上來的宗正寺少卿又恰巧是個受捧慣了的世家子,他咽不下這口閑氣,遂幾番于朝堂之上執言進諫,明里暗里地貶毀天師府。
現如今,兩方關系本就因為這少卿的舉動而略陷僵持,鄭大人一個正兒八經的宗正卿又不打招呼地率兵夜圍鶴唳山——
說他不是借故挑釁?
抱歉,這鬼話講出來鄭大人自己都不信。
祈冉冉那廂已經越過眾人要往喻長風身邊去,她步子邁得大,腳下又絲毫不停,埋頭向前時很有幾分橫沖直撞的嬌蠻架勢。